霍照月这回着实被吓得不轻,回了房间没多久就开始发热,噩梦连连,额头不停地冒着冷汗。吓得孟清和赶紧给她熬了退烧的药喝,一直守着她不敢离开。
她好似被魇着了,不停地喃喃低语:“救我!先生救我!”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被那个疯女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她挣扎、呼救,祈求着有人能看到她的苦难,能可怜可怜她,救救她。
可是无济于事,无人怜她,无人救她。
孟清和意识到她这是被魇着了,急忙唤她,试图将她拉出噩梦的漩涡:“阿月,醒醒!阿月!”
连声呼唤,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仍旧陷于梦魇之中。
孟清和只能点了安神香让她能睡得安稳些。
到了半夜,霍照月才退了烧醒了过来,刚一睁眼还有几分惊悸,猛地坐起来,见这是在自己房间才稍稍安心。
一直守在一旁的孟清和见她醒来,急忙关心地问:“阿月,可还好?”
“没事了。”霍照月摇了摇头,重重呼了几口气,忙去看自己被那大黑虫子咬过的胳膊,竟除了原有的旧疤什么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噩梦。
可脑海中被盘问的场景不似作假,蛊王爬在胳膊上那毛骨悚然的触感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石青黛,实在是个难缠的人。
这个地方,没那么容易待下去。
她得快些好起来,早日回龟兹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她被吓得不轻,孟清和不忍:“阿月,师娘那边,你若实在害怕,不如暂且先不去了,缓缓再说。”
“我没事的。”她立即摇摇头。
无论如何,她得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孟清和不解:“为何如此心急?”
她眼睫微垂,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安道:“我这副模样,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了。”
“没事的。”孟清和温声安慰道,“我会好好照顾你,不麻烦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心口似乎重重跳了几下:“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么细心地照顾她?
为什么丝毫不怕麻烦?
他到底有何图谋?
孟清和温柔道:“阿月值得。”
她这般心性坚韧又身世悲苦的女子,合该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撑起一片祥和的天地。
霍照月眸中满是迷茫和疑惑,却又好似有一丝奇妙的愉悦不知从何处蔓延开来。
她辨不清那是什么。
不过,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与杜仲和石青黛质疑她的、迥然不同的眼神。看来她那套临时编来的说辞,他真的完全信了。
真好骗。
第二日再去石青黛那里时,孟清和担心她,想一同进去,被石青黛毫不客气地一把推了出来:“外边儿乖乖候着!”
待关上石门,石青黛捏着她的下巴凉凉道:“行啊,这张小脸都能把清和迷住了。”
霍照月没说话,只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孟清和要喜欢好看的脸,揽镜自顾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看她的脸?
不等她多想,石青黛就干脆利落地点了她的昏穴。
这次石青黛倒没有把蛊王先放出来吓她,而是等她昏过去才去放蛊王,让蛊王顺着她的另一条胳膊爬上去。
与昨天如出一辙的解毒方式。
孟清和在外面等得心焦,只怕石青黛再次把她吓得噩梦缠身。
正在他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云若惊慌地跑了进来:“师兄,师兄,又有一伙儿官兵来谷中搜查!”
“什么?”孟清和先是一惊,旋即冷静下来,“莫慌,这蛊室隐蔽,他们难以发现。我们出去看看。”
前厅中,一位身披银甲的少年将军立于庭中,有条不紊地令士卒搜查。
不同于先前来搜查的那些官兵简单粗暴,现下来的士卒井然有序,且十分细致。
穆寒江捋着花白胡子笑眯眯地问:“哎呀!贤侄,你这般来势汹汹的,是要干什么呀?”
少年将军正是霍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