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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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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琦的手被一股力牵动。四周景物全都雾化，视线中只有兰灯寂拂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眸。

&esp;&esp;他的身体呈现一个黑洞，而她的手被耐心牵引着，一点一点探入他的身体。探索。手掌心的触感摸到了柔嫩的幼小的手，脚，连接手与脚的身体，好像一个人，好像一个……婴儿？

&esp;&esp;赵琦不愿去猜测一个猜想，可那个想法不断在她心中冲击。

&esp;&esp;他怀了，他已经怀了，她？

&esp;&esp;手越陷越深，越摸越远，似乎没有尽头，没有止步。时间在模糊，她眼前好像要彻底被这个不断延伸的黑洞吞没。

&esp;&esp;直到，她恍然对上了那双眼睛。

&esp;&esp;兰灯寂拂。

&esp;&esp;生下她？怎么会生下她呢？

&esp;&esp;凝固的时间被打碎，赵琦眼前一闪，回神。兰灯寂拂在看着她，可那个自他身体延展的黑洞已经消失了。她的手，正被他握住，向他这边靠。

&esp;&esp;“怎么会？怎么会碰到……”赵琦喃喃自语，更多的，她极度渴望得到兰灯寂拂的一个回答。

&esp;&esp;兰灯寂拂轻声说：“它还在长。”

&esp;&esp;她的手臂又陷入黑洞中，这次，她触摸到那具小身体，似乎摸到了它的头。赵琦的指尖微动，下一刻，她发觉自己脑袋传来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抚摸。她极力克制想往上看的冲动。

&esp;&esp;心脏在收缩，赵琦不敢呼吸。

&esp;&esp;碰的一声。

&esp;&esp;又对上那双眼睛，兰灯寂拂依旧平静看着她。时间再次被敲碎。

&esp;&esp;赵琦没法缓过来，她害怕，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被生下来后的她还是自己吗？或是变成兰灯寂拂想象中的那个“她”？她原本想回鄞都，想回家，而不是被一个失去感情的神给，生出来。

&esp;&esp;兰灯寂拂的动作是那么慢，那么固执，握住她的手让她靠近。赵琦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想不想被生下来呢？”

&esp;&esp;握住她手腕的力道轻了些。

&esp;&esp;兰灯寂拂沉默很久：“因为，不想，就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赵琦一瞬间气性上来：“我可以被你杀，可以被你忽略，但我就是不能被你生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眼泪积蓄起来，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什么惊愕之神，什么玖音，什么贪欲之神，还有村庄里遇见的那个姑娘，还有你，兰灯寂拂。

&esp;&esp;赵琦情绪崩溃，她哭着凑上前，扯开兰灯寂拂的衣领，就这样，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她咬得极用力，极狠。神明不会受伤，神明不会留疤，伤口会在下一秒慢慢愈合。

&esp;&esp;可她松嘴抬头后，惊讶见到兰灯寂拂的左肩锁骨下方仍不断流出红色鲜血。鲜红与极致的白对比刺眼，鲜血从他肩头涌出，可兰灯寂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低头看着那个伤口，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洞。随后，他抬眸看她，平静地问：“还咬吗？”

&esp;&esp;赵琦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愤怒，甚至是那惯常的困惑。他所问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关于她行为的问题。

&esp;&esp;她松开嘴了，可他却没有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

&esp;&esp;“不痛吗？”赵琦仰头。

&esp;&esp;玖音说过，只要兰灯寂拂杀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就会承受永远无法消失的骨裂之痛。现在，兰灯寂拂已经杀完了。

&esp;&esp;所以不痛吗？兰灯寂拂，连感情都没了还在执着的你。

&esp;&esp;兰灯寂拂终于松开手。

&esp;&esp;“……会留疤吗？”赵琦得以退开，她多少有些愧疚，低头小声询问他。

&esp;&esp;“或许今后会。”

&esp;&esp;“可你是神明啊。”

&esp;&esp;赵琦想明白了什么，她眼神坚定抬头，伸手将兰灯寂拂被她弄敞开的衣领又给好好理回去。

&esp;&esp;“兰灯寂拂，看着我。”

&esp;&esp;“来世的我，今生的你，我们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相聚在一起过。我们不存在于同一个时代。所以。”

&esp;&esp;赵琦停顿。

&esp;&esp;“所以，不要为了我变得不像你自己。如果你是神明，那么我希望你永远高悬，不要为了我跌落，不要为了任何事物跌落。”

&esp;&esp;“我这样希望，你，明白吗？”

&esp;&esp;“你连感情都没有了，你生出来的我，还是我吗？”兰灯寂拂。

&esp;&esp;他第一次把目光移开。哪怕只有一秒。

&esp;&esp;赵琦好不容易严肃了一回，她边说的同时边站起来。僵硬转身，背对兰灯寂拂。本来也是打算躲起来的，现在就按照原计划，死到酆都，爹还有母亲出现时。

&esp;&esp;心脏还在不断收缩。她需要缓一缓。可她不知道，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始终不会松开。白皙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红绳的勒痕。

&esp;&esp;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是红绳从发间滑落，坠到地面。赵琦浑身僵住，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此刻他一定在看着她。

&esp;&esp;用那双，什么感情都没有的眼睛。

&esp;&esp;他的堕落是为她，他的执念也只是她。可她狠下心，将如今的他抛在原地。她一直在跑，想要跑出这座山。一切的源头，神明的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