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夜风浮动的散乱,是极有秩序、极克制、转瞬即逝的暗动。
像是有人站在万丈云雾之后,刚刚收回落在清心院方向的视线。
我脚步骤然一顿,后背瞬间麻。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管局查不出异常,玄清辨不出破绽,顾时宴探不出根源。
他就静静站在最远的暗处,看着这场圆满落幕的假象,看着无人察觉的神魂寄生彻底落定,看着我一个人被困在全员安稳的惊悚里,独自煎熬、独自怀疑、独自求证。
短短一瞬,浓雾重归死寂,仿佛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可我心底的疑云和寒意,彻底堆到了顶点。
我不敢多做停留,压下翻涌的思绪,全赶往管局。
深夜的管局依旧灯火通明,值守人员零星轮岗,整栋楼安静肃穆,仪器低鸣不止。
我凭着权限一路畅通,直奔藏经阁。
这里是管局最核心的藏书重地,底层寻常卷宗,中层修行古籍,顶层专属上古养魂结界,灵气纯粹至极,镇煞稳压,是全天下最适合残魂温养修复的地方。
也是玄清早已敲定、专为煤球球预留的栖身地。
推开顶层结界大门的瞬间,绵长温润的纯净灵脉扑面而来,温和安定,彻底隔绝所有阴邪暗息。
我抬手,轻轻松开护住煤球球的灵力。
那团始终蜷缩黯淡的小小光团,缓缓漂浮而出,安静悬在结界中央。
没有闹腾,没有声响。
只是在这片安稳纯粹的灵域里,慢慢舒展残魂,本能地汲取灵脉修复自身。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它的家。
悬在心头多日的琐事,终于彻底落地。
安置好煤球球,我转身走出结界区域,指尖拂过一排排尘封上锁的上古秘卷。
普通数据库查无记录,众人定论全无先例。
那我就亲自翻遍这些被封存的、无人问津的、记载着上古禁忌残局的残页秘档。
我孤身立在满室孤灯之下,指尖落在冰冷的古籍封面上。
外面人间安稳,院内岁月静好,所有人都在劫后余生的松弛里安然休憩。
只有我,深夜出逃,孤身翻遍万古黑暗,试图撕开那层温柔至极、埋葬神魂的完美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