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霜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圈,最终盯着秦岁暮带着水汽的发梢,眸光闪动。
她合拢手中的书,淡淡道:“过来。”
秦岁暮迈步,靠近大床,最终在姜凝霜面前停下。
“看着我。”姜凝霜微微偏头看他。
秦岁暮垂头,视线落在姜凝霜姣好的面容上。
少女眼线平直,如点星般的眸子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看不出明显喜怒。
将少女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放过任意一丝细节,秦岁暮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悄然握紧。
半响没人说话。
姜凝霜伸手,将秦岁暮拽下,秦岁暮一?酿跄,坐到床上,手撑在少女两侧。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视线平视,姜凝霜盯着秦岁暮的眼睛,语气不辨情绪,“告诉我,你出去干什么了?”
秦岁暮眼睫抖动的更厉害了,他嘴唇张合,吐出两?字,“杀人。”
姜凝霜瞳孔一缩,她唇部肌肉牵动,盖在被子底下的脚背绷紧,克制住脸上的表情,她声线平稳道:“为什么杀人?”
秦岁暮眼中闪过一抹血色,“因为他们要害你,不他们已经害死你了,他们该死!”说到后面秦岁暮的眼神疯狂,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散发出刻骨的恨意和杀意。
姜凝霜一惊,这样的秦岁暮是她从未见过的,像即将失控的野兽,她连忙握住秦岁暮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她放缓语气,“冷静。”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是被套上绳索的野兽,秦岁暮渐渐安静下来,他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嘴唇抿紧,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
姜凝霜动了动唇,表情复杂,不知道是因为秦岁暮的表现还是死去的那些人。
心中各种情绪涌动,姜凝霜眼神有些怔忪。
闭了闭眼,她久违地想起了生物学上的父亲。
在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姜凝霜曾升起过许多阴暗的想法,她想为什么妈妈死了,那?男人和那?女人却能好好活着,他们为什么能毫无愧疚,连一点忏悔都没有?
他们不仅毫无悔意,更可笑的是,在妈妈去世后,他们还想停掉左家基金会对未成年子女的资金和医疗补助。
连这些钱都要贪,怎么会这么无耻?
姜凝霜觉得恶心,她在医院吐的天昏地暗,然后持续发了三天的高烧。
醒来后,左宁秋,左家的一切都被她完全割去,再见面,她与左茂德他们,不是陌生人,就是仇人。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她的情绪不再为这些人波动,她的生活也没有这些人存在,她将左茂德当成一?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现在再听到秦岁暮嘴里的消息,姜凝霜心中奇异地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起伏,她只是问秦岁暮,“你有滥杀无辜吗?”
秦岁暮声音闷闷的,“没有。”
姜凝霜笑了笑,很平淡的,她对秦岁暮说:“睡觉吧。”
秦岁暮扭头看姜凝霜,他小心观察少女的表情,像是没想到姜凝霜会这样轻轻放下,“你不问别的了吗?”
姜凝霜想了想,“你提醒了我,”她眼神锐利,“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
“我”秦岁暮张嘴,一下子卡壳了。
姜凝霜表情逐渐危险,“既然你要出去,不想睡觉,那就走吧。”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床被子,将被子塞到秦岁暮怀里,“书房的沙发可以给你躺。”
秦岁暮耷拉着眼睛接过被子,转身准备走。
“等等!”姜凝霜叫住他。
秦岁暮转头,眸子微微一亮。
姜凝霜微笑,“记住不要让外婆他们发现了。”
秦岁暮点头,垂下眼,他抱着被子,在姜凝霜催促的眼神中一身阴郁地走了。
等门关上,姜凝霜倒在床铺上,用被子缓缓遮住脑袋。
*
次日清晨,太阳升起。
彩云在姜凝霜门外挠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姜凝霜起床,她眼下挂着一副黑眼圈,打着呵欠慢吞吞地开门。
门一开,彩云滋溜一声钻进来。
“喵~”
彩云尾巴晃动,仰着脑袋看姜凝霜。
姜凝霜弯腰将猫猫抱起,和它打招呼,“早上好,彩云。”
彩云的一双鸳鸯眼水润润的,她蹭了蹭姜凝霜的胸口,很高兴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少女。
姜凝霜嘴角露出笑容,她抱着猫猫一路下楼。
楼下几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姜凝霜一下来就听到表哥姜文海的声音,“哇,今天早上吃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