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有些燥,卷着地上枯黄的麦麸。
五个人顺着北边山道走下来,步子迈得大,直奔村口。
领头的人瘦高,左脸一道翻肉的旧疤,从眼角斜劈到下巴。
他腰间挂着一把环刀,刀鞘磨得亮。身后跟着四个汉子,背着弓,手里提着粗制长枪。
叶青禾站在村口。
她早就从哨楼得到了消息。
阿狗和韩五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柳条带着几个壮劳力,手里攥着铁叉和锄头,死死守在加固过的拒马后面。
刀疤脸在拒马前三步停下。
他上下打量了叶青禾一眼,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壮汉,最后落在她腰间那把柴刀上。
“叶姑娘是吧?”刀疤脸开了口,态度不算凶,但带着不容置喙的硬气。
“我是刘爷的人。刘爷让我来打个招呼,这片地方,以后归刘爷管了。”
叶青禾面色不改:“钟爷知道吗?”
刀疤脸笑了,扯动脸上的疤,显得有些狰狞。
“钟爷管北边,刘爷管南边。青峰岭这一带,以后是刘爷的地盘。铁掌马队护不住你们的,刘爷来护。”
叶青禾看着他。
荒村跟铁掌有买卖,跟钟敬也有买卖,而现在又有个刘麻子直接来划地盘。
“你要收保护费,收多少?”叶青禾不硬顶,直接问底线。
刀疤脸伸出两根手指。
“不多。每月两石粮。或者等价的盐、铁、布匹。交了粮,刘爷保你平安,比铁掌靠谱。”
两石粮。
叶青禾心里飞快拨动算盘。荒村目前的存粮,粟米加冬小麦不到六石。两石,是总存粮的三分之一。
给得起。
但给了,就是认他做主。今天两石,明天就是五石,后天,他就要进村睡你的炕,拿你的刀。
“两石粮不是小数。”叶青禾眼皮微垂,语气放缓。
“我得算算。三天后,给你答复。”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片刻。
“行。”刀疤脸点头,“刘爷说了,不急。三天后我来收。”
他转身欲走,脚步却突然一顿。
他绕着村口转了半圈,目光落在新修的哨楼底座上,又看了看拒马两旁砌死的暗红砖柱。
“叶姑娘挺能干。”刀疤脸回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砖窑都修起来了?”
叶青禾心头猛地一沉。
刀疤脸回去,一定会告诉刘麻子,荒村有砖窑,有粮,有能干活的人。
这些东西,比两石粮值钱十倍。
五个人顺着原路走了,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阿狗一把扔下铁叉,急得直跳脚:“姐!咱们真给他交粮?凭什么!”
“交了粮,就是认他做主。”叶青禾转身往村里走,声音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