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
后院的板车前,韩五和阿狗正往车上搬货。
三十个行军干粮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三斤果酒装在黑陶坛子里,用草绳封了口。
这是荒村给钟敬的第一批定期供货。
“装好了。”韩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叶青禾。
“姑娘,我这就送去镇上。”
叶青禾点头。
“去吧。验货时看清管账的脸色,少说话。”
一个时辰后,韩五赶着空车回来了。
“验过了。”韩五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
“管账的点了数,说以后每周就照这个数交。不过……”
他顿了顿,面色微沉。
“管账的临走前补了一句,说钟爷要修哨塔,让咱们把砖先给他们留五十块。”
叶青禾拨弄算盘的手指一顿。
“答应他。”她声音平静。
“下一窑出一百块,先给他们五十块,剩下的咱们自己用。”
韩五皱眉:“姑娘,他们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胃口大,说明他现在还需要我们。”叶青禾低头继续拨算盘。
“他要修哨塔,说明他在防人。防谁?防北边,也防刘麻子。只要他还防着别人,我们的砖和粮就有价值。”
——
午后,村口。
“最后一块,合缝!”周大伯站在半空中的木架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哨楼封顶了。
木框架稳稳扎在暗红的砖石底座上,四根粗壮的木柱撑起茅草顶,中间搭着宽敞的了望台。
叶青禾顺着木梯爬上去。
风从四面吹来,视野豁然开朗。方圆二里的山道、溪流、远处的山坳,尽收眼底。
“比原来的哨楼强十倍。”周大伯拍着结实的木栏杆,满脸骄傲。
“不错。”叶青禾摸了摸栏杆的榫卯接口。
天刚擦黑,阿狗抱着铁叉,第一个爬上了新哨楼。
后半夜,天快亮时,阿狗顺着梯子溜下来,直奔堂屋。
“姐。”他压低声音,“北边山道上,刚才有火光。很远,动了一下就灭了。”
叶青禾披着衣服出来,递给他一碗热水。
“以后看到这种事,不用猜是谁,先记下来,天亮报给我。”
“记住了。”
下午,马蹄声隔着山道传来。
一队六骑,披甲带刀,从青峰岭南麓呼啸而过。
赵四也正好刚从镇上打听消息回来,气喘吁吁地跑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