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河对岸的竹林腾起白雾。
“咔嚓。”
阿狗一刀劈开手腕粗的青竹,反手一扭,竹身顺着纹理裂成两半。
叶青禾盘腿坐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她捞起半边竹子,柴刀贴着竹节一削、一挑,薄如蝉翼的青色竹篾便如流水般滑落。
动作快,且稳。
赵家坪的人没出来帮忙。
十几个老弱妇孺站在村口那排削尖的木棍后,远远地看着。
“这女人哪来的?”
“听说是柳家坳那边来的?”
“她干嘛帮咱们管鸭子?”
每个人都在出疑问,但也没有人搭腔任何一个问题。
他们眼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麻木的防备。
叶青禾没管那些目光。
她在认真地按照脑海中《水禽养殖管理法》的图纸搭建鸭舍。
鸭舍必须离水近,但绝不能被水淹,竹笼架空,最合适。
两天后。
一个长条形的简易鸭舍在河岸边立了起来。
底部用粗竹竿打桩,架空离地半尺,上面铺满晒干的茅草,外围用细竹条编了一圈半人高的围栏。
阿狗把滩涂上的二十多只鸭子往里赶。
鸭子嘎嘎叫着扑腾,撞在竹栏上,飞不出去,只能乖乖钻进铺了干草的笼舍。
“去找蛋。”叶青禾指了指芦苇丛。
阿狗卷起裤腿钻进泥滩。半个时辰后,他兜着衣摆回来。
八个鸭蛋。
有的已经被野鸭自己踩碎了壳,有的裹满黑泥。
“以前没人收?”阿狗皱眉。
“被野物吃了,或者被水冲了。”叶青禾接过一个泥蛋,用河水洗净。
“以后每天早起收一次,傍晚收一次。鸭蛋不能泡在水里,会坏。”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几个年轻女人。
“过来。”
女人们犹豫了一下,磨蹭着走近。
叶青禾抓起一把碎粟米,又从旁边抓了一把剁碎的水草和阿狗刚摸上来的小鱼虾,混在一起拌匀。
“鸭子不比鸡,光吃草不行。”叶青禾将混合饲料倒进竹槽。
“吃水里的活物,才能多下蛋。记住了?”
一个干瘦的年轻女人连连点头,蹲下身,捡起一块木炭,在平滑的石头上画了些什么。
第三天清晨,雾还没散。
叶青禾刚在柳树下洗了把脸,赵婶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破木盆,盆底垫着干草,里面躺着十个白生生的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