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里,叶青禾将两份墨迹未干的纸推到桌沿。
“我重新定了五条规矩。”她看着马三说道。
马三拿起纸,目光扫过。
一、粮食入库,当场称重,双人复核。
二、粮食出库,凭钟敬或叶青禾签字凭条。
三、仓房增设石灰隔离带,粮食垫木板存放。
四、先入先出。
五、损耗率一分(),需书面说明。
马三看了半天,表情没变。
“叶姑娘,这五条……仓丁们不一定做得来。”
“做不来就学。”叶青禾语气平淡。
“学不会呢?”
“换人。”
马三笑了笑:“叶姑娘雷厉风行。”
“不是雷厉风行。”叶青禾指尖点了点桌面,“四十石粮的窟窿,总得堵上。”
马三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他很快垂下眼皮,将纸折好:“我会通知下的。”
很快,告示贴在了院墙上。
仓丁们围过去看,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那些老实干活的没吭声,左右不过是按规矩搬粮。
唯独陈黑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以前三分的损耗大家都有份吃,现在一分?吃土去?”
这话顺着风飘进站在廊下的叶青禾耳朵里,她没理会。
她在等。
次日。
南营派人来领粮。
两辆板车停在院里,领头的兵丁大喇喇往那一站。
叶青禾走过去:“凭条拿来。”
兵丁递过一张纸条。
叶青禾扫了一眼,落款是马三的印。
“这不行。”叶青禾把纸条推回去。
“新规矩,出库凭条必须是我或钟爷签的。”
兵丁皱眉:“以前都是马仓管签的,一直这么办。”
“以前是以前。”叶青禾不退半步,“重新开。”
兵丁面露难色,手都按上了刀柄。
此时,账房的帘子恰好掀开,马三走了出来。
“叶姑娘,南营急着要粮,重新开凭条来不及了。”
“那就明天来领。”叶青禾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马三看了她几秒,转身回屋,重新写了凭条,递给叶青禾。
叶青禾拔开笔帽,签了字。
南营的人这才得以去拉粮。
下午,叶青禾巡仓。
走到仓丁休息的棚子时,看见陈黑子正躺在干草堆上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