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确认了。”疤六一身尘土跨进常丰仓,抓起桌上的粗瓷碗,仰头灌了半碗凉水。
“说。”叶青禾抬头看向他。
“人在西北铁矿,骑马抄小路,一天半能到。姓赵,叫赵石,今年二十,三年前进的矿,这几年一直跟着老师傅打铁。”
疤六抹掉下巴上的水。
“旧契今年到期,可矿主咬死说又加了一年,赵石也硬气,愣是没按手印,但人还是被扣着,不让走。”
叶青禾皱了皱眉头,将在门外的赵四喊了进来。
他比疤六早一些时候来到常丰仓给叶青禾报信。
“赵四。”
门外很快有人应声:“在。”
“你带两个人,骑马去一趟。再从库里取十斤铁料,算是这几年那矿主教赵石手艺的补偿。”
叶青禾合上账册。
“告诉矿主,旧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该给的脸面,我给;该回来的人,他也得放。疤六你跟着,带路。”
“是!”
下午,叶青禾骑马赶到赵家坪。
赵婶正在院里翻晒草药。
听见脚步,她抬头看见叶青禾,忙把簸箕往旁边挪。
“青禾来了?坐,我给你倒水。”
“赵婶。”叶青禾叫住她,“赵石有消息了。”
赵婶的手僵在半空,簸箕一歪,晒干的草药从边沿簌簌掉了一地。
“你……你说谁?”
“赵石。”
叶青禾走近一步。
“疤六在西北铁矿找到他了。他这三年学了打铁,人还好好的。我已经让疤六和赵四一起去接,最迟两三天就到。”
赵婶嘴唇抖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眼泪先落了下来。
“好……好……”
她膝盖一软,蹲在地上捂住脸,压了三年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起先很轻,后来怎么也收不住。
叶青禾跟着蹲下,握住她那双满是裂口的手。
“人会回来。”
——
第二天上午,回到常丰仓的叶青禾带着七仓账目去了钟敬宅院。
刚进院门,她便看见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靛蓝窄袖短衫,圆髻上只插了一根木簪,浅麦色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留下的风尘。
她正从包袱里往外取信,动作快且利落,信件放得却整齐。
瘦子站在一旁赔笑:“萧璃姑娘,一路辛苦。”
女子闻声抬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叶青禾脸上,又扫过她怀里的账册。
“叶姑娘。”瘦子赶紧介绍。
“这位是萧璃姑娘,钟爷的……”
“我知道。”
叶青禾走上前:“萧璃姐姐。”
萧璃打量她片刻,笑了一声:“你就是叶青禾?比我想的小。”
“爹说你在管七仓。管得怎么样?”
“还过得去。”
“我在南边都听说了,永宁镇出了个管粮的年轻姑娘。”
萧璃把最后一封信压在桌角:“没想到,我出去一趟,爹又多收了个义女。”
叶青禾把账册递给瘦子,没接这句话。
萧璃也不在意:“你住哪儿?”
“常丰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