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租的,我敢带二十骑踩进村里,一升粮都不许少。因为我知道,地是钟爷的,我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刀是不能软的。”
萧璃停了片刻。
“可是,你不一样。”
“叶青禾,你做的那些事……荒村、铁匠铺、护粮队,还有地里的麦子。”
“你不是在替谁看家。”
她盯着叶青禾,一字一句道:“你是在造自己的家。”
这一点叶青禾倒是不否认,她只是问:“你也想造一个?”
“想。”萧璃肯定地回答。
“可是我手里没有种子,没有铁也没有人。”
“我只有钟爷给我的账本。”
叶青禾没再说话,她取来南边产业的几册旧账,推到萧璃面前。
两人一页页翻,一笔笔核。
等最后一册账合上,晚霞已经压上常丰仓的院墙,将半个院子染得暗红。
萧璃忽然开口:“钟爷要见你,为了西线的事。”
叶青禾转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璃看着她。
“如果钟爷把整个西线的粮草都交给你,你怎么接?”
“查账。”叶青禾答道。
“十一个粮仓,七处据点,每一粒陈米、每一斤损耗、每一个守仓人的底细,全翻一遍。”
“然后呢?”
“立规矩。”
“谁管进,谁管出,谁押运,谁复核,一层一层钉死。哪一环烂了,就砍哪一环的手。”
萧璃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你有时候也是真的疯。”
“西线那七个小军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皇帝。旁人碰上这事,先想的是怎么保命,会不会把自己折进去。”
“你倒好,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怎么做。”
“因为除了干,没有第二条路。”
叶青禾站起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萧璃的笑慢慢停了,她抬头看着叶青禾,没有立刻回答。
叶青禾垂下眼。
“钟敬给你的账本,是死的。我手里的,是活的。”
——
次日一早。
永宁镇,钟府书房。
钟敬负手站在舆图前。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坐。”
叶青禾没坐
“钟叔,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