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个。”周大伯用手比了比。
“脚印很浅,像是踮着脚走的。那人专挑硬地和草根踩,软泥都绕过去了。”
“从哪边来?”
“西边。”
周大伯道:“往东走,路过东坡时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东去了。不像专门冲着田来的,倒像路过时顺便看了一眼。”
叶青禾垂眼看着桌上的灯影,没有立刻说话。
第一次踩倒麦苗,第二次留下新的脚印,如果只是路过,不会两次都那么凑巧。
若是踩点,对方又为什么只看,不动?
“继续盯着。”
周大伯皱了皱眉:“还不抓?”
“不抓。”叶青禾抬起眼。
“他敢反复来,身后未必没人。现在动手,只会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察觉了。”她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让他看。看得越久,留下的东西越多。”
周大伯想了想,点头道:“明白。我让人只盯,不追。”
——
第二天,上午,叶青禾回到常丰仓,方一舟也从永宁镇赶了回来。
“姑娘,西线松动了。”
“宁州南边的周家和吴家,都派人来问,能不能请咱们帮着调粮。”
叶青禾想了想:“他们之前拒绝过我们。”
“是。”方一舟咧了咧嘴。
“那会儿一个个都觉得自家有粮,用不着认咱们的规矩。现在仓底快见空,赵守义又不肯借,他们听说咱们七个仓转得顺,自己找上门了。”
叶青禾问:“条件谈过没有?”
“谈过。”方一舟伸出两根手指。
“统一报数,认咱们的损耗标准,这两条都答应了。不过嘴上答应归答应,账是不是真的,还得查。”
叶青禾翻开账册:“先看账。”
“人口、存粮、每日消耗,全都对一遍。数字对得上,就接进调度。”
方一舟点头。
“要是对不上呢?”
“那就让他们改。”
“什么时候把账说明白,什么时候谈粮。”
当初不肯接受她的规则,如今仓底一空,还是得主动找上门。
这不是两家求一批粮,而是西线终于承认,叶青禾定下的规矩,比他们各守一仓更能活命。
下午。
萧璃推门进屋,进来后反手把门关严。
“你上次提过的白衣女兵,我找南边跑商的人问了。”
萧璃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又取出一截白色缨穗,一并放到桌上。
“大约三四十人。领叫白缨,是个年轻寡妇。”
她顿了一下。
“她丈夫原是南边一名小军头的副将,战死后,她接了手里的兵。”
叶青禾拿起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