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紧,天愈沉。
耶律邪悬在半空,一身白袍翻卷,眉心金纹亮如灯盏。他抬手朝前一划,云层瞬间裂开,无数光线从缝隙中倾斜下来,像一根根柱子顶天立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萧衍没有等金枪拖在身后,枪尖犁开雪地,身形顷刻间掠出。他靴底踩实,腰胯一拧,金枪从背后抡起,朝耶律邪当头砸下。
天策十三枪第一式,苍山镇岳!
枪身压下,轰响如闷雷般炸开,周遭灵气顿时被挤爆,积雪瞬间被气浪掀飞。以枪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雪层全部炸开,露出下面冻硬的泥土。
萧衍握紧枪杆,手臂肌肉绷得像铁,整个人随枪势下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击里。
这股力道如山岳倾覆,砸向耶律邪头顶。枪身落下的瞬间,四周无风,连运转的灵力都变得凝固了。
但耶律邪没有动,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点住了枪尖。
轰——
气浪炸开,雪原上的积雪被掀起,如白瀑倒悬于九天之上。萧衍被震退三步,靴子在冻土上犁出三道深沟。
耶律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多了一道白痕。他抬头看着萧衍,声音淡道:“力道尚可,但太慢了,碰不到吾。”
萧衍没有接话。金枪一转,枪尖自下往上划过,似雪地里窜出的毒蛇。枪尖上的金光拖出残影,封住耶律邪左右退路。
天策十三枪第二式,回封锁云!
枪势一起,天上云层骤然翻涌。厚实的云团被无形之力牵引,旋转着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对耶律邪头顶。漩涡中心压下一道气柱,裹挟着细碎雷光,与枪尖的金光连成一线。整片天幕像是被这一枪撕开了一道口子。
耶律邪抬头瞥了一眼云层,面无表情。然后抬起手,一掌拍在枪身上。
枪身弯成弓,萧衍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可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枪身的弹力翻身跃起,金枪从空中刺下,枪尖牵引着云层中尚未散尽的雷光,朝耶律邪头顶直贯而下。枪势未至,风压已将地面撕开了一道深沟。
天策十三枪第三式,断潮惊雨!
枪尖上的金光炸开,化作无数光点,似暴雨铺天盖般砸向耶律邪。每一道光点都带着凌厉的枪意,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耶律邪只抬手在头顶画了个圆。那些光点撞进圆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悬在半空挣扎了几下,便缓缓消散,连一粒火星都不曾擦起。
他收回手,淡漠地看着萧衍,“华而不实。”
萧衍落地,枪尖点在雪地上,撑住身子,大口喘着粗气,拳头却是不由自主地攥紧。
三枪。
他用了三枪,拼尽了全力,而对方只用了一根手指、一掌、一个圆,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三枪。
耶律邪依旧浮于半空中,白袍平整,连道褶子都没有。他的衣角随风轻轻飘动。那双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泥地里挣扎的虫蚁。
萧衍咬紧牙,枪杆在掌心转了一圈,枪尖上的金光重新亮起,他弓步沉腰,把全身力气灌进这一枪。枪身震颤,嗡鸣声刺耳,金光越来越盛,像捧着一轮炽阳,把周遭的雪都融化了。
第四式,叩天门!
枪刺出去,不是刺向耶律邪,是刺向天。金光冲天而起,捅进云层。云层被撕开一个口子,日光从豁口漏下来,顺着枪尖往下淌,淌进萧衍体内,淌进金枪上。萧衍衣袍鼓胀,气息节节攀升。
天门,叩天之门户,借天地之力。
萧衍猛地收枪,枪尖从天上拉下来,带着一挂光瀑,朝耶律邪刺去。
那光已分不清究竟是日光还是金光,只亮得刺眼,连拒夷关城墙上的人都闭上了眼睛。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叫。雪原上顿时碎石飞溅,泥土翻卷。
光撞在耶律邪掌心,然后炸开!
气浪翻涌,炽烈的白光掩盖了一切,地面瞬间裂开,从萧衍脚下一路裂到耶律邪身后,裂缝宽一尺,深不见底。碎石和冻土块被气浪卷起,砸在拒夷关城墙上,砸出一道道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