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许默……”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都没睡好觉,吓都吓死了。”
“你别走……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后脑勺。
许默皱着眉头,沉默着。
他没有回头,但秦水烟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放松。
又过了许久。
久到秦水烟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出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嗯。”
秦水烟立刻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微笑。
成了。
她缓缓地松开抱着他的手,重新坐回床上,乖巧得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然后,她抬起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不见了刚才的恐惧和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理所当然。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床头柜上那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那你给我削个苹果。”
“我想吃苹果了。”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使唤自家跟班,立刻就开始心安理得地使唤上了。
许默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病房里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秦水烟。
秦水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僵持。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是许默先败下阵来。
他收回视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苹果,和那把水果刀。
然后,他拉过旁边的一张小板凳,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坐在了床沿边。
“咔嚓。”
刀锋贴上果皮,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手很大,手指骨节分明,常年干活,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但削起苹果来,动作却意外的稳。
长长的果皮,像一条红色的缎带,连绵不断地从他指间垂落,没有一丝断裂。
秦水烟就这么侧着身子,支着下巴,心安理得地看着他。
看他紧抿的薄唇,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被午后阳光勾勒出的、冷硬又性感的下颌线。
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一只偷到了腥,还霸占了猫窝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