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爷!
那个在仙河镇,甚至整个湖蓝市都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默哥跟着他做事,都只是在外围,从不敢深入。
秦水烟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竟然要去主动找他?
疯了吗?!
秦水烟又捡起一颗石子,这一次,她没有丢出去,只是在粗糙的路沿上,一下一下,无意识地划着。
石子与混凝土摩擦,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现在,”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只有他,能想办法把许默弄出来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顾明远脑中炸开!
他“噌”地一下,从马路牙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他站稳身体,死死地盯着秦水烟的侧脸,声音都在抖。
“可是……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你不是说,你的弟弟……”
他不敢说下去。
难道……
“那是骗许巧的。”
秦水烟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却瞬间将顾明远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骗人的。
是骗人的。
顾明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最后只剩下月光下的惨白。
“我有两个弟弟在部队当军官,不假。”
秦水烟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但是,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也不能违抗军令,私自把许默放出来。”
“在部队里,军令如山。”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懂。”
顾明远的身体,晃了晃。
他懂。
他怎么会不懂。
他只是……只是不愿意相信。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却没想到,那根稻草从一开始,就是虚幻的。
是为了让快要溺死的人,能再多喘一口气而编织出的谎言。
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不出来。
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短短一个晚上,承受了太多。
他猛地低下头,抬起胳膊,用粗糙的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有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布料。
“那……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