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你还记得吧?”
“许默他家……以前是不是开药房的?”
顾明远正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努力地回忆着。
“我……我听默哥提过一嘴,好像是他爷爷那一辈的事了。”
“哦对!”顾明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证据,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去年秋收那会儿,我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把脚给崴了,当时肿得跟猪蹄似的,疼得我嗷嗷叫!”
“卫生所的医生说得养仨月,我当时脸都白了,那不得耽误多少工分!”
“结果默哥过来,让我把裤腿卷起来,他上手摸了摸,然后对着我脚脖子‘咔吧’两下!”
顾明远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当时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可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我就能下地走路了!比卫生所的红花油管用多了!”
他一脸的崇拜和信服。
“默哥说,那是他们家传的正骨手法。”
这番话,听得万医生是心头一片火热。
家里开过药房!
懂药理!
还会正骨!
这不就是……这不就是老天爷送到他跟前的徒弟吗!
“小姑娘!小姑娘!”
万医生激动地抓住了秦水烟的手腕。
“你那个朋友,叫许默是吧?他……他多大了?现在在村里干什么呢?家里头……家里人真的愿意让他来跟我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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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连串地问,像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看着老人这副急切的模样,秦水烟的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微光。
但随即,那光芒便被一层浓浓的黯淡所覆盖。
她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长长的睫毛也垂了下去。
“我那个朋友……”
她叹了一口气。
“……家里成分不好。”
“就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位年事已高的奶奶相依为命。”
秦水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忍。
“我倒是真心希望他能跟着您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总好过……总好过现在这样。”
“可是……他家那种情况……唉。”
她摇了摇头,一副“这事儿没指望了”的模样。
“村里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呢,要是知道他跟您学医,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戳脊梁骨,说闲话呢。”
“不行不行,这事儿会连累您的。”
“还是算了吧。”
万医生急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最看不得的,就是有本事的年轻人因为出身被埋没!
“小姑娘!你别急着下定论!”
老人家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声音也洪亮了起来。
“成分怎么了?成分不好,就不能救人了?!”
“我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看谁的出身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