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谁愿意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上山挖那些不值钱的草根树皮?
没想到,今天不仅捡回一条命,还捡回来一个徒弟的信儿!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真的吗?!”老太太激动地抓住了万医生的胳膊,“他……他真的愿意跟你学医?”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
“你可算能收个徒弟了!将来你这身本事,总算有个人传了!”
看着老伴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万医生倒是显得平静许多。
他摆了摆手,给老太太泼了盆冷水。
“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连人家的面都还没见着呢。”
“再说了,这活儿多苦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准人家小伙子就是客气客气,根本不想干呢。”
“到时候见了面,才知晓人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老太太却比他乐观得多。
“那也说不准!”
“你不是天天就盼着,能找个踏实懂事的徒弟,把你这些年行医救人的方子都传出去吗?别让人死了方子断了根!”
“这可是老天爷开眼!”
老太太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转身进了屋,很快,屋里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缺了口的茶壶,和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了出来。
“来,姑娘,小伙子,快喝口水解解渴!”
她热情地给秦水烟和顾明远倒了两碗茶水。
茶水是温热的,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
顾明远早就渴了,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憨厚地说了声:“谢谢奶奶!”
秦水烟则端起碗,斯文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没有寻常茶叶的苦涩,反而带着一丝丝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清冽又消暑,将一路下山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她的眼睛亮了亮。
“好喝。”
她由衷地赞叹道。
“奶奶,这是什么茶啊?味道真特别。”
听到夸奖,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哎,这哪儿算什么茶哟。”
她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就是老头子前几天去山上采的金银花和蒲公英,自个儿晒干了,又加了点甘草。”
“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图个清热解毒,夏天喝着舒坦。”
她看着秦水烟手里的碗,热情地提议道。
“姑娘要是喜欢,我拿个布袋子,给你装点带回去喝。”
秦水烟弯起了眉眼,笑容甜得像抹了蜜。
“好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奶奶!”
有时候,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一种礼貌。
但有时候,坦然地收下别人的礼物,才能更快地拉近彼此的关系。
老太太的动作麻利得很,转身进了昏暗的堂屋,不多时,就找出一个洗得泛白的蓝色土布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