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以后啊,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将两位老人安安全全地送回家,又帮着他们把屋子里的炉火重新烧旺,秦水烟和许默这才告辞离开。
从奉贤村回和平村的路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夜,更深了。
风,也更冷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呵出的气,瞬间就能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许默依旧提着那盏马灯,走在前面。
秦水烟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得安稳。
不知走了多久,许默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停住,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宽大、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都带着一层薄茧的手。
秦水烟看着那只手,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她将自己微凉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热,像一个小火炉,瞬间就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他收紧手指,将她的小手,牢牢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他转过身,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远处,又有烟花升上了夜空。
“砰”的一声,绚烂的火树银花,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骤然绽放。
一瞬间,天地皆白。
那璀璨的光,也映亮了秦水烟的侧脸。
“许默,你看!”
她仰起头,指着天边那转瞬即逝的美丽,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
许默没有看烟花。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烟花的光,在她眼中跳跃,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水烟像是被那绚烂的烟火点燃了兴致,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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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跟你说,我们家以前在沪城过年的时候,我弟弟他们最喜欢放一种叫‘窜天猴’的炮仗,一点着就‘嗖’地一下飞上天,可好玩了。”
“也不知道秦峰和秦野那两个小混蛋,在部队过得怎么样。”
“等过完年,我和你一起去部队看看他们。”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清脆悦耳,像山谷里的黄鹂鸟。
许默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听她说她在沪城的春节,听她说她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听她说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她的过去。
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手也一直紧紧地牵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仿佛要就这么牵着她,走过这漫长的冬夜,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一路走,一路说。
很快,知青宿舍那几排黑漆漆的屋子,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到了宿舍门口,秦水烟的话音,才渐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