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了口,声音拖得长长的。
正在埋头吃饺子的许默,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不好吃吗?”
“好吃。”
秦水烟又喝了一口,这才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就是……按照你们这边的习俗,这个东西,好像是给新嫁过去的新媳妇吃的吧?”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许默。”
“我们这……算是成亲了吗?”
许默那张刚刚才恢复了正常颜色的脸,再一次,“轰”的一下,红了个透彻。
他看着秦水烟那双促狭的,亮晶晶的眼睛,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别胡闹。”
声音又低又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秦水烟见他这副样子,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见好就收,不再逗他。
她心情极好地,将那一碗红糖鸡蛋汤喝得干干净净,又吃了半碗水饺,这才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秦水烟也没急着走。
她就那么陪着许默,在他那间空荡荡的新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伸了个懒腰,被许默一路护送着,回了知青宿舍。
此时的知青宿舍,早已不复前些日子的冷清。
年过完了,天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外出探亲的知青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和平村,准备上工了。
宿舍里,一片热闹的景象。
每个人都从家里,带了些大包小包的土特产。
秦水烟在知青宿舍的人缘,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她性子娇纵,不爱跟人凑热闹,但也从来不主动招惹是非,跟大部分人都维持着一种点头之交的淡漠关系。
她一进去,倒也见者有份。
这个塞一把瓜子,那个递一块萨其马。
等她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时,怀里已经捧了一堆五花八门的土特产。
冻土消融,万物复苏。
一年一度的春耕,如火如荼地拉开了序幕。
这一日,秦水烟开着拖拉机,从镇上拖运最后一批化肥回来。
半路上,天公不作美,毫无预兆地,就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等她冒着大雨,将那几百斤的化肥,稳稳当当地送回大队的仓库时,整个人,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当天晚上,她就起了高烧。
秦水烟浑身滚烫,头痛欲裂,她强撑着,从自己的小药箱里翻出了一颗退烧药,就着冷水胡乱吞了下去。
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