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烟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压下那股恶心感,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将肉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那顿饭,食不知味。
随军证明就像一张催命符,揣在秦水烟的口袋里,日夜灼烧着她的皮肤,提醒着她所剩无几的时间。
她开始一日挨着一日地拖延。
她要如何在他最爱她的时候,亲手将他打入地狱?
她每天都去医院,陪他复健,给他带饭,听他兴致勃勃地讲着未来的计划。
直到许默出院的前一天。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秦水烟坐在他的床沿边,手里拿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和一把水果刀,正给他削苹果。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剪影。
她垂着眼,神情专注。刀锋在她的控制下,稳稳地在果皮上游走,削下一圈圈完整的、薄如蝉翼的果皮。苹果的清香,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散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刀刃划过果肉时出的轻微“沙沙”声。
许默就那么靠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白皙的、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截优美的脖颈,看着她乌黑的丝垂落在脸颊边,看着她专注削苹果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看了许久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烟烟。”
秦水烟削苹果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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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许默的目光深邃如海,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他凝视着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不是要走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秦水烟的手猛地一抖,锋利的刀刃擦着果肉滑了下去,险些割到她自己的手指。
苹果上被划出了一道又深又丑的口子。
秦水烟的心脏,也像是被这把刀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许默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悲伤与了然,“我就是知道。你要离开我了。”
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秦水烟再也说不出一个辩解的字。
她沉默了。
所有的谎言与伪装,在他这样通透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垂下眼,视线重新落回到手上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上。那道丑陋的划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光洁的果肉上。
她和许默的缘分,就像这个苹果。
就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圆满了。
可是,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我申请了家属随军。”许久,秦水烟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随时来和平村了。部队对随军家属的管理,比较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