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没有加快或者停滞,事?情就在那么短短半分钟内发生,但这半分钟的恐惧却?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陈文嘉慢慢平复下来,她擦擦眼?泪,嗡着声音道:“说出来后我好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藏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丁寒应该见过很多死人?的场面,她这个情况,在丁寒面前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陈文嘉又开始觉得难为情,她说:“那群流浪贼都是一群十恶不?赦的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呢,死了就死了,他?们不?配让我觉得害怕,我已经?在慢慢调整了,没事?,明天我一定能打出十环的。”
是的,一群流浪贼而已,死了就死了,旁的人?见这群无恶不?作的人?死了,只会拍手叫好,怎么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觉得害怕呢?
陈文嘉也经?常在心里这样劝导自己。
丁寒道:“你不?要勉强自己,打不?中十环也没关系。”
他?的眼?神温软,看?起来很理解陈文嘉。
“一个善良仁慈的人?,如果没有信念,在见证死亡之后,是很难开枪的。”
丁寒也曾渡过鲜血淋漓的夜晚。
他?拿着枪,击中过人?的心脏、口腔、太阳穴,也曾握着刀片,割过人?的喉咙、脸颊、手腕。
他?听过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滚烫的液体也曾在他?的脸上慢慢变凉。
不?是谁都能成为那个终结生命的人?的。
在无数惊疑不?定的晚上,他?和战友们相互依偎,一起默念着忠诚的誓言。
他?们在死亡与存活的怅然?感中一点一点成长为联盟优秀强大的战士。
一个战士在开枪时尚且会恐惧,更何况陈文嘉。
虽然?只是打靶,但谁能知道,下次的靶心是不?是人?的心脏或者头颅呢?
陈文嘉只是回基地而已,路上就被人?给劫持了。
明明上一刻还在冰室和别人?说着话,下一刻就被人?用枪抵住了腰。
还没来得及等她反应和思考,身边劫持的人?就全倒了下去。
谁也不?敢保证,下次的靶子会不?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世事?变化无常,尤其是在危险的星际。
她见过死亡,感受过死亡,所以她比其他?新兵更能想象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拿着真枪,在瞄准镜里对准别人?的心脏或者头颅,结束一个生命。
她把这种?掌控别人?生命的惊惶不?定实?化在了靶场上,所以她不?敢打中靶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丁寒看?着陈文嘉道。
“陈文嘉,我不?敢保证太久远的未来,但从现在到军校的这段生活,在你持枪的时候,我会一直在的。”
“如果遇到危险,我会替你开枪,你不?会成为掌控生命的人?,你不?用去抉择生命的好坏。”
“我在的时候,靶子就是靶子,你不?用担心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打不?中靶心也没关系,我们能够稳定打九环就好,这样考核的时候分数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他?的眼?神真挚,语气恳切,说出的内容也让人?觉得暖心。
陈文嘉眼?泪汪汪:“寒哥,你人?真好。”
她擦擦眼?泪:“讲真,我真超级感动,但你不?用这样,你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觉得丁寒又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