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进沙’三个小时,按照这次佣兵团头头黑老六的说法,他们要?横穿这片让人死啦死啦的大荒原,到达有五颗干树的地方。
陈文嘉注视着黑暗,透过?波感眼膜,她偶尔可以?看?到一闪而过?的破烂衣服,和疑似人类骷髅的白色东西。
西三星少有动物,死在这大荒原里的,只有迷路被困住或者被特勒怪杀死并啃食的人。
喇叭车已?深入荒原腹地,这里看?不?到一丝人类生存的痕迹,在这漫天黑暗里,被放逐的恐惧与忐忑忍不?住从心底漫上?来。
陈文嘉倒是没什么恐惧和忐忑的感觉,她捏着丁寒的手指,看?一眼前座已?经嗨到极致的黑老六和花正中,还有点偷情的刺激感。
和丁寒出任务的新奇和兴奋充斥她的大脑,暂时让她生不?起去?月光城的隐忧。
一诺前几天告诉她,定位罗盘已?经修复好,任务骰子就在月光城之中。
陈文嘉忧心在找骰子时,又会受到【零】的阻挠和干扰。
上?次见面时,【零】把死人变成了丧尸,那这次呢?如果在遇到【零】,【零】会不?会对活人下手?
因为?【零】,去?月光城的事多了不?少不?确定性,而且陈文嘉有种感觉,她被邀请去?月光城,而此时罗盘也指向月光城,这之间似乎有着隐约的联系。
陈文嘉不?知道这背后有怎样的阴谋。
风沙肆掠,陈文嘉重新和丁寒十指相扣,紧紧贴合。
但还好。
这次有丁寒陪着她一起。
一个半小时后,车终于慢了下来,远方隐隐看?到点类似于枝干的东西。
“哦豁!伙计们,我们快到了啊!”
黑老六也不?知道是冲谁,迎着风欢快地喊了声。
黑老六人如其名,皮肤黝黑,粗眉小眼,他比陈文嘉高不?了多少,肩膀上?的肌肉高高鼓起,显得上?身重下身轻。
前方没人没车,看?样子对方的人还没到。
“嘿这些老西皮,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黑老六跳下车,叉着腰环视周围,颇有些不?满。
他头也不回,问?道:“白溜,几点了?”
顶着白溜身份的陈文嘉心想你不是有光屏吗,还装模作样问?她干嘛?
但她知道小弟的作用之一就是满足老大装逼心愿,所以?她麻溜地一看?表,回?道:“老大,现在七点二十了。”
“七点半了?”
黑老六的音调提高,更?不?满了,他用方言骂了句:“他鸟的个瘟丧,说好的七点交易,这都七点半了连个屎都看不到,老子还等着回?去?……”
他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操了一声,也不?说了,指挥众人把钱给搬下来。
因为?线上?大金额流动受到联盟监控,谨慎起见,这次他们用现金交易。
黑老六一行八个人,人手一个装钱的大手提箱。
因为?卖家还没来,一群人就蹲在车后面避风,顺便吹牛逼聊聊昨天床上?那小妖精让人如何?醉仙欲死。
陈文嘉和丁寒都不?想听小妖精的故事,便蹲在黑老六那听他吹牛聊赌博。
一群人两三一聚,没一个去?周围警戒的。
陈文嘉伸着脖子往车外看?了眼,黑暗如同巨兽一样悄然吞噬一切,变故或许顷刻来临。
她看?看?周围大家放松的样子,忍不?住感叹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
军旅电视剧里,每次主角突击犯罪窝点或者临场交易时,那些犯罪分子都抱着个枪,严肃地左右扫视巡逻,一看?就气势十足。
但在现实?,一群抠脚佣兵躲在车底下,吹牛的吹牛、聊sao的聊sao,脸上?都倒映着兴奋的酡红。
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专业,但当个在犯罪边缘的佣兵,有什么专业可言?这群人的凶狠之处就在于,他搂着你的肩膀说哥俩好,而下一秒,他笑嘻嘻地射穿了你的肠子。
除了那几个大型佣兵团,其他佣兵团都没什么规矩,人杀了就杀了,能让佣兵团兜底就兜底,兜不?了就往流浪贼那跑,也没什么差,要?是运气好,去?后者那还能过?上?要?情人有情人、要?du品有du品、要?什么有什么的神?仙日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佣兵团就是流浪贼的前身,本质上?没什么差别。
“我给你们说,月光城三号赌场是最好玩的,不?玩骰子不?玩牌,就玩投壶,初始三万一支箭,投中一支翻三倍,也就是拿九万,要?是继选择继续投,第二支九万,但倍率翻六倍,投中拿五十四万!”
“这种好玩的就在于,要?是第一支投不?中,也就亏三万,小成本投入没啥风险,要?是投中,就能有九万块钱储存金,要?是选择继续投,投不?中也没事,这九万块钱就直接给扣了,来回?算算也就亏了三万。”
佣兵这职业收入不?稳定,有时候赚得多、有时候几个月都得喝西北风。
对于喜欢赌的佣兵来说,投入不?多但收获颇丰的3号赌场最为?合适,赢了能赚大钱,输了也亏不?了多少。
但花了一个三万,就有两个三万,要?是输了四五次,还有十几二十个三万等着人来付款。
赌场最是会拿捏人的心思,再来个人在旁边挑拨两句,一晚上?输得倾家荡产的人比比皆是。
赌徒们都知道赌的风险,但一夜暴富的极致欢愉令人神?往,没人能摆脱这种让人近乎痴狂的诱惑。
黑老六看?起来是去?赌场的老手,对各种赌场的规矩信手拈来,说到兴处,他打开周围的手提箱,从里面摸出来八枚共价值八百块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