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说话这件事就变得没什么?必要。
以前陈文嘉还能苦中作乐,经常自言自语,而现在的?陈文嘉觉得‘自己’都离‘自己’远去?,连氧气都撕扯了一口她的?灵魂和身体,她现在什么?也?不剩,话也?不剩。
一想到‘未来’,陈文嘉就觉得自己如看?不见的?尘埃般飘摇虚无,这种渺小带来的?无力感让她连感情带来的?疼痛都顾及不到了。
她沉默许久,等刘白安再?也?忍不住,又大?声呵斥一边后,她才转动?了一下迷离的?眼睛。
“交代可以,”
许久不说话的?嗓子很是晦涩,说的?话也?沙哑,但她的?眉眼是温和平静的?。
她垂着的?眼皮慢慢掀开,眼睛扫过丁寒、刘白安,最后落在摄像头上,她对?着摄像头说:“但先帮我订一束向日?葵吧。”
陈文嘉没听到过遗言,既然听到了,自然是要做到的?。
她直直盯着摄像头,仿若在对?摄像头对?面的?人说话。
穿夹克的?
领导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全看?向主位。
秘书已经站在了旁边,写着楚循二字的?立牌后,撑着手的?中年?男人看?着陈文嘉,眸光深沉。
刘白安的?声音在立体投影中响起,他皱着眉,问:“陈文,你在对?着谁说话?面向我说,你订花要做什么??”
立体投影中的?人并不答话,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平静,她说:“定好?花后,陪我去?接个人吧,楚议员。”
她没有多长时间再?消磨。
既然‘未来’已经到来,与其畏畏缩缩、自怨自艾,不如主动?踏进风雪里,让风云变幻得更快。
向日葵。
联盟政治要务商议会?常驻委员(简称议员)楚循家中三代从政,他根正苗红,从小便被铺好走仕途的路。
在三十七岁那年?,楚循以?碾压对?手?一百三十票的票数成功当?选,成为常驻委员之一。
联盟内部一直存在政治派系,而楚家一直是中立派,奉行不偏不倚,做出的政务方案也是中规中矩,追求稳中求进。
楚循也继承了这种风格,办事沉稳低调,不喜宣扬政务。
直到今年?6603惨案一出,左右派遭到重创,楚循于乱中激流勇进,派遣崔云上将的部队清缴流浪贼,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新闻上。
这个沉默内敛的中年?男alpha一改往事风格,对?着镜头的发言坚定有?力,表示委员会?会?竭尽全力维护联盟内部的和平稳定,维护人民的幸福美好生活。
这几个月来,在部队的支持、下,楚循以?雷霆之势整顿了政府体系,去除左右、派,隐隐有?将整个联盟收拢成一块铁板的趋势。
政客们闻风而动、嗅到丝变革的意味,纷纷写下文?章,说未来人类将迎来一段时间的、由能?源危机引起的一系列危机,但在楚循议员收拢锁紧的政策下,人类将平安度过这个时期,继续维持联盟的荣光。
有?人分析楚循的性格,说他在安稳时沉敛,在激流时定人心。
也有?人说楚循筹谋已久,早就准备好将各个派系瓦解,形成意志统一的政治联盟。
但不管怎样猜测楚循的性格、目的、做法,楚循都?应该站在人类所能?达到最高的政治巅峰之上,每天为二十多个星球的人口出谋划策、将人类带向更伟大?的时代。
而不是包下一整个鲜花市场,陪在一个身着破烂隔热服的罪犯身边,听她那残破衣服发出的摩擦声和智能?环有?节奏的滴滴声,递上一朵娇美的粉玫瑰。
楚循年?近四十五,正值壮年?、身材高大?魁梧,他皮肤黝黑,政治风霜藏在他含笑的眼里,化成了温和有?礼的眸光。
“陈文?小姐,如果?送人鲜花,或许这种花更加合适。”
楚循知道陈文?嘉要去看望谁,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谦和道:“这种花名叫边伯莉亚玫瑰,颜色娇嫩,据我所知,oga们最近很喜欢这种花,它的花语也很好,叫真?挚温柔的爱情。”
边伯莉亚玫瑰呈淡粉色,经过精心挑选,朵朵形状美丽,沾着点露水,散发着芬芳馥郁的香味。
但陈文?嘉却不看这玫瑰一眼,她略过楚循,只专心挑选个头合适、颜色鲜艳、花瓣漂亮的向日葵。
因为楚循身份特殊,再加上陈文?嘉是特级通缉犯,整个鲜花市场都?被包揽下来,外侧站了不少持枪的警务人员,内里也围了一圈人,跟着楚循和陈文?嘉转悠。
见陈文?嘉这副拒绝的样子,楚循也不恼,他将边伯莉亚玫瑰扔进插花栏,随陈文?嘉前往下一个有?向日葵的摊位。
他的语气?像是在散步闲聊一般,他道:“自上任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来这种市场逛过了,陈文?小姐,很感谢你愿意和我一起来这里,我本以?为你会?有?更好的人选。”
从陈文?嘉对?着摄像头的那一刻起,楚循就知道对?方在对?他说话。
他原以?为陈文?嘉会?选择丁寒,毕竟这位联盟最高级别通缉犯和联盟常务副委员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稍后?再聊吧,议员先生。”
陈文?嘉拿起一枝娇小的向日葵,看也不看楚循。
她没有?回答楚循的话,平静地道:“等我送完了花,我们有?很多时间可聊。”
未来她会?被软禁在联盟的激光牢幕里,他们有?很多时间可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