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文诗诗以为只要她?结束自己的生命,这荒唐可笑?的世界就会灰飞烟灭,不会再有悲剧发?生。
“但没想?到……”
文诗诗喃喃自语,她?握紧陈文嘉的手?,低垂下去的眼睛隐隐有泪光。
但没想?到她?走后,【零】和【侍女】居然‘扭转时空’,再来了一次。
她?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再次选中的人居然是她?的女儿。
陈怀川将这个消息带给她?的时候,她?如遭雷劈,瞬间泪流满面。
文诗诗自然知道?被选中后会经历多少磨难,但她?无?能为力,她?感到心痛和愧疚。
陈文嘉看出了文诗诗对她?的心疼,这让她?的心里?像发?酵的面团那?样酸软,她?轻声安慰道?:“但我现在好?好?的站在了这里?,别难过。”
虽然困难重重,但她?依然走到了这里?,站在了文诗诗的面前。
文诗诗说:“所?以我更难过了。”
陈文嘉受了很多很多的苦,随便列出一点就让她?心疼地想?哭。
文诗诗泪眼汪汪的,但她?一抹眼睛,说:“算了,不说这些,先聊正事。”
陈文嘉给文诗诗提到了人类世界的困境,她?急着回去,没多少时间用来叙旧。
文诗诗道?:“对于他?们的事情,我有一些猜测,但先不说他?们,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文诗诗提起了一个人,她?道?:“文文,我想?你应该见过了格林教的主教赛德奎林。”
听文诗诗提到赛德,陈文嘉挺直了脊背,她?点了点头,说:“是,他?似乎并?不是普通人,但也不是他?们。”
赛德的身份很特殊,他?的立场也很模糊。
在陈文嘉看来,赛德纵容【零】和【侍女】控制了格林教,进而蛊惑教徒参与往生花计划、制造出魔这种?怪物,他?也是施虐者。
但他?却又联系了陈文嘉,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陈文嘉看不透赛德的意图。
文诗诗道?:“在我们那?个时代,格林教已经有了根基,赛德奎林在那?个时候便是主教,我和他?其实并?无?交集,我一直认为他?是【侍女】的附属,但在我跳下安娜之门后,他?救了我。”
文诗诗怀着必死的决心跳进了安娜之门,但在她?醒来后,她?却在由碎片构成的空间带里?。
赛德守在她?的身边,他?告诉她?说这里?每一块土地都来自湮灭的星球,‘亚’为了缅怀过去,将那?些星球的一部分保存在了这里?。
赛德说的空间带便是陈文嘉等人来时经过的静止层。
“我醒来后,发?现我的身体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记得你们来的那?片静止的空间吗?在我眼里?,每块土地都记录了兴衰的过程,我的手?心可以长出树木,我只要随便想?想?,就可以建造一栋大楼。”
文诗诗展开了手?心,她?手?里?竟奇妙地长出一束漂亮的栀子?花,她?反手?一转,就把花香四溢的栀子?花送给了陈文嘉和丁寒。
陈文嘉和丁寒抱着鲜花对视一眼,虽然场景并?不适宜,但他?俩莫名其妙都觉得有点害臊。
文诗诗倒没有什么感觉,她?随手?摘出一套房子?模型,让房子?在手?心转圈。
陈文嘉一看那?房子?和树,便知道?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曾经住的地方,也是他?们遇到‘门’的地方。
文诗诗看着手?心的房子?,思绪回到了当年,她?道?:“赛德告诉我,为了救我,他?将神的恩惠给了我,所?谓神的恩惠,便是如今我所?拥有的能力……”
普通人无?法靠肉身穿过神的屏障,所?以为了救文诗诗,赛德把神的恩惠赠予了文诗诗。
“我本想?回到人类世界,但赛德说这种?能力超出了人类世界的承受范围,我已经回不去,只能前往别的世界,于是我便来了这里?。”
“克洛族也存在人类,但因为人类能力太弱,一直受到各族的欺压,人类被当成交易品、食物和……筑巢处。”
文诗诗没有详细说下去,反而陷入了沉默。
克洛族是一个以强为尊的世界,为了资源,各领域冲突不断,而人类一直都是被奴役的对象。
文诗诗看尽了人类在这里?所?受的欺凌和苦楚,也看到了他?们为活着而做出的不懈努力。
文诗诗越看下去,她?便越发?觉得自己曾经错了。
因为相?比于这些人类,她?所?遭受的不过是万千痛苦中极其微小的一粟,但当初,她?却因为一己之私替所?有人都做了选择。
她?只看到了自己的痛楚,却从未注意到别人的意愿,这何尝不是一种?欺凌?
她?痛恨【零】和【侍女】的欺凌,却把这种?欺凌施加到别人身上。
在这里?,文诗诗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人类世界犯的错,但她?已经回不去、也弥补不了。
文诗诗闭了眼,将沉重通过呼吸排出去。
半响,她?才抬眸说道?:“这里?的人类很好?,我向?他?们承诺,我会想?办法改善如今的处境,解放世界,给他?们一个可以安稳生活的地方。”
文诗诗许下了承诺,也在兑现承诺。
她?已经搭建了一个叫伊甸的小镇,供人类生活。
但说来有些奇怪,文诗诗曾抱着毁灭世界的决心跳下了安娜之门,因为她?认为人类注定走向?灭亡,已经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