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一家步行而来。
出了家门才现路已经修得可通行马车。
再回去套车时间来不及,往日仆从贴身跟随的公子小姐们,苦哈哈独自步行前往山寨。
因为他们家的丫鬟仆人们,现在全都成了新寨民。
程意给他们各自分了田地,这帮家伙眼里早就没有昔日的主子了。
唯有相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一位老嬷嬷,年纪大种不了地,愿意留下来继续伺候相里夫人。
还有一个从前的轿夫,因为是相里老爷的表弟,也留了下来。
先前在这山里,娘子郎君们虽然活动范围受限,但每人身边都配有一个丫鬟或小厮伺候,富贵人家的体面仍在。
感觉和在山下的日子差别也不大。
可现在相里家的家底被抽了八成,堡垒也不再是相里家独有,里面住满了新寨民。
下人们要么离开去种地,要么就“狮子大开口”,让主家给他们工钱。
因为卖身契全都被程意给烧了,下人们重获自由身,底气十足。
相里老爷哪舍得给他们开工钱?
于是只得放他们离开。
这么一来,公子小姐们的活都得自己干了。
一开始,一家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就洗个衣裳做个饭吗?
别人做得他们也做得。
结果刚自己干了一天活、洗了一天衣裳,就有人受不了了。
相里老爷夫妇经不住儿女闹腾,只得又花钱重新雇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回来。
丫鬟洗衣做饭,小厮跑腿做些体力活。
可到底生活水平大不如前,兄弟姊妹又多,心中难免生出怨念。
特别是对程意这个山寨寨主,嘴上不敢说,实际上心里恨极了。
特别是在走了大半个时辰的路,还没看到山寨大门时。
三娘子和四郎君抱怨连连,坐在路边石块上直呼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明知我们走不了山路还叫我们走,我看她就是故意要折磨我们。”
“等到了山寨,还不知要如何折辱我们呢。”
姐弟俩又累又气,还有点怕,怨声载道。
偏偏这两个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相里夫人只得瞪向相里老爷。
“这是什么地方?还以为是在家里呢?漫山遍野都是寨子里的人,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生怕不能连累全家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她,指的是谁。
这要是被传到寨主耳朵里,剩下两成家产也别想要了。
相里老爷立马冲上去,把这对蠢货拽起来。
儿子踹一脚,女儿捶一把,用了十足力道。
相里老爷也不说话,只怒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这两个混账玩意。
姐弟惊呆了,吓傻了,从未见父亲如此动怒。
向来讲究体面的父亲现在竟和山村老夫一般,对子女拳打脚踢。
对上那双红目,姐弟俩喉咙里的吃痛都吓得咽了回去。
眼见二人老实下来,相里夫人轻叹着摇了摇头,示意众人继续赶路。
其实这路,比起原先的山林小道已经好走了不知道多少倍。
相里老爷和随行的表弟以及新聘请回来的小厮,从前走过好几次这山道。
对三人而言,这条路的变化大得惊人。
走过最平坦的一段泥土路后,便来到两地之间最狭窄险峻的一处峡谷峭壁。
从前要从下面的河谷淌水过去,如今因为铺设了木栈道,他们轻轻松松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