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神色忐忑地跟着程意进了山寨。
刚到大门,就看到石波若等人正在广场上杀年猪。
被选做供奉的野猪,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躺在巨大的案板上一动不动。
程意经过,提醒道:
“一刀入喉,直接给它个痛快。”
石波若点头应着,见到相里无极一家,好意地冲他们笑了下。
他长得就凶煞,再结合杀猪的场景,那一口白牙只让人觉得寒森森的。
原本一家子赶路过来走出的一身热气,对上石波若这个笑容,瞬间散去,只觉浑身凉。
“冷了吧?”
程意见他们抖,关心道:
“就快到了,宴厅里暖和,到了里头烤烤火就好了。”
正说着,负责此次宴会招待的阿妹和王言章两人得到消息赶紧迎了上来。
见到这二人,相里一家紧绷的神经这才稍有缓和。
一行人穿过大半座山寨,来到今日的宴会厅。
其实所谓宴会厅,就是一间宽敞的木房子,里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左右各一张大长桌,桌后摆着高背椅。
吴家先到一步,招募来当服务员的寨民正在上些吃食点心和热茶。
两家人见面,那气氛是相当的尴尬。
吴琦连起身问好都没有,只是坐在位子上,遥遥冲相里无极叉了叉手。
自从吴地主死后,娘俩差点被其他三家瓜分吃净。
要不是后来得到程意这位义母庇护,娘俩早就暴尸荒野了。
不过今天程意做东请客,面上不能太难看,吴母还是站起身来,同相里夫人及小娘子们寒暄了一会儿。
相里无极和儿子们不想自讨没趣,转而恭贺寨主新年大吉,并送上了带来的年礼。
“相里郎君你太客气了。”程意笑着说道。
说罢,揭开箱子往里瞅了一眼,里面有两匹绸缎和一套小儿衣裳,另外还备了些腊货和干果之类。
程意一眼看中那套小衣裳,大红的颜色看着就喜庆,女儿过年那天穿正好。
“夫人你有心了。”这次程意的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相里夫人谦虚垂:“寨主喜欢便好。”
又问:“怎么不见裴郎君和小少主?”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传来“咚咚咚”在木板上奔跑的声响。
紧接着两道小身影便冲了进来。
“娘亲!”
“师父父!”
小雪球和阿九一人举着一盏纸糊的小灯笼跑进宴厅,正准备给程意炫耀她们忙碌的成果,就现屋里全是人。
两个小家伙脚步缓了下来,小碎步挪到了程意跟前。
小雪球眼睛瞅着厅里这些陌生的大人,还不忘举起自己的灯笼,奶声奶气道:
“娘亲,你看,我做的!好看吧?”
阿九也跟着举起自己的灯笼,“师父,看我的。”
两人做的是一模一样的金鱼灯,胖嘟嘟的鱼肚子,上面绘着金灿灿的鱼鳞。
唯有眼睛颜色不同,一个选了红色,一个选了黑色。
程意一碗水端平,夸赞道:“小雪球的鱼好看,阿九的鱼也好看,都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