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那会,他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们。
顾诀和米洛眼睛都是一亮,精神也稍微放松了些。
顾诀摆了摆手,温和说道:“您跟我们客气什么?您可是我们天狼派的二当家,为您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可没必要跟我们说谢谢。”
“冕下,实验室您要是觉得哪里不满意,缺什么东西,或者哪里想改,您只管开口。”
“对对对!”米洛连忙在旁边点头附和。
“要不给您换个房子吧?换个附近的,这样来回也方便些,我这边也有别墅来着。”
陆翎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在胸腔里鼓胀开来,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烫得厉害。
这个实验室,他甚至都不是在给天狼派工作,而是在干自己的私活。
他们不是看中了自己的精神力和研发能力,只是单纯把他当成了自己虫,当成了需要呵护的弟弟。
陆翎努力压下心里酸涩鼓胀的情绪,对他们轻轻欠身:“实验室很好,我很喜欢,不用换房子,谢谢你们。”
“害,谢什么,您喜欢就好,之后有什么需求跟我们说~”米洛尾调上扬,那头金色的毛毛在灯光下映衬得格外耀眼。
顾诀也是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陆翎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实验室,才跟安晏闹了这么大的矛盾,在里面闷了一整天都不肯出来。
看来不是因为实验室。
那到底是因为啥啊?这俩虫较什么劲呢这是?
顾诀一头乱麻,索性不管这些,再次开口:“冕下,时间不早了,您要是没什么事,要不先去隔壁休息室看看?”
陆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可他的目光,却在扫过走廊拐角的那一刻,猛地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安晏那么高的个头,明明也没有颓废的样子,却莫名透着一股卑微和落寞。
银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
……是安晏!
他就跪在那里,离实验室门口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却又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敢靠近,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陆翎看到他,只能躲在阴影里,偷偷地觑着这边的动静。
从陆翎走进实验室开始,他就一直跪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
陆翎瞳孔地震。
他还没做好该怎么跟安晏解释的准备。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揪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安晏没有走。
他以为,安晏经过一天的思考,不会再想在他身边的。
哪怕他已经解除了和安晏的主奴关系,哪怕他跟安晏说了恩断义绝,哪怕他伤得安晏体无完肤。
安晏还是没有走。
陆翎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道跪在阴影里的身影上,呼吸滞涩,干涩的眼睛酸痒起来,让他忍不住想去揉一下。
顾诀和米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跪在角落里的安晏,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安晏这个犟种在这跪一天了。
算上昨晚,这是一天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