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宋颂把之前周荃他们用过的包帕找出来,今日该做豆腐祈福了,不怕做多,若是吃不完,放在灶上面烘成豆腐干,一样可以放得久。
腊月二十六,宋颂问着寨子里其他人家买了些鸡鸭,在院子里杀鸡杀鸭,过年期间不宜动刀子,这会子杀好,要吃到过完大年。
灰灰仔被套在狗窝,闻着院子里的鸡鸭的味道,只能看,不能吃,心急得直嚎,周荃嫌它吵,走过去给了一巴掌,灰灰仔才安静了些。
杀得鸡鸭多,光是血,都是拿着一个大盆装的。
周荃和宋颂一人拿把刀,手起刀落,一点都不含糊,等到脖子里的血流干,手里的家畜没了声息,扔到大盆里,有些生命力顽强的,放了血还能昂起头挣扎一阵,直至没了动静。
把买回来的几只鸡鸭全部杀了,周荃甩了甩手,把血端到灶房里面,又从里面舀了在大锅里烧好的热水,倒在盆中,宋颂给他和周荃都端了凳子,俩人坐着拔毛。
“筒子毛别丢,回头我攒起来做毽子。”宋颂叮嘱道。
筒子毛是他们这儿的叫法,正儿八经叫什么还没人知道,这种毛是鸡鸭全身毛里面长得最好看的,根部沾点墨,还可以拿来写字呢。
周荃点点头,把筒子毛单独放在一边。
宋莹抱着一堆叠好的纸回来,今日听说寨子学堂那边在写春联,她出去玩的时候也过去看了,央着那教书先生给他们家也写了一副。
宋颂道:“中午还剩了点饭,你抓点去贴在门上。”
杀鸡鸭也费工夫,拔了毛,还要起火去烧一下,把没拔干净的细小的毛给烧掉,之后还要剖开,清理鸡鸭的内脏,最后才是宰成块。
宋颂帮着烧了之后就没管了,他洗净了手,去切买回来的半扇猪肉。
半扇肉,除掉了初一用来祭祖的刀头肉,再除掉排骨、尾椎骨,剩下的肉他分了两半,一半留着过年的时候时不时吃点,另一半他切成条,拿来炸酥肉。
炸酥肉倒也简单,切好肉后,依次放入盐、花椒面,自家吃是舍得的,所以宋颂往里面敲了五个鸡蛋进去,他没放水,放水炸出来的酥肉没那么酥脆。
将佐料和肉翻拌均匀后,宋颂倒了一碗红薯芡粉进去,又搅拌均匀后,才起锅烧油,炸酥肉油放少了炸不出来,宋颂狠狠心倒了小半锅。
他一边安慰自己这些油没有浪费,剩下的过一遍还能用,一边看着锅里油烧的差不多了,往里面抓了一把花椒,才把肉一点一点放进去,放进去的肉不能马上动,需等待一会儿定型后才能轻轻推动。
他炸的酥肉多,两锅才炸完。
宋莹坐在灶前,闻着炸酥肉的香气,道:“我尝尝熟没熟。”
宋颂笑道:“你倒是贪嘴,捡小的吃。”
小一些的多半是熟了,大点的外面看着是熟的,但里面可不一定。
宋莹嗯嗯应下,捻了个小的,一吃进去就捧着脸笑,酥肉外皮椒香酥脆,里面的肉不老,但又熟了,吃起来鲜嫩,还有汁水在嘴里绽开,在宋家酥肉都是宋玉章的,她和宋颂极少时候才可以吃一个,怎么都是好吃的。
“好吃。”
说着,宋莹还想吃,却被宋颂打了一下手,他道:“等我复炸了再吃,等会没熟还得闹肚子。”
宋莹收回手,又喜滋滋地吮了一下手指,乐呵呵的。
腊月二十八,这日天稍微好些,不如前几日那样阴沉,不过青古镇一向如此,冬天天都是灰蒙蒙的,连个太阳都瞧不见。
宋颂四个锅都烧了水,二十八该洗澡,全身上下都得洗得干干净净的,冬日冷,不多烧点水,只怕人才进去,水就冷了。
他们仨勤快,隔三差五洗一次澡,这会儿就洗得快,因头发又多又长,又没出太阳,宋颂就拢了两个火盆,宋莹在她房中烤,他和周荃就在东屋烤。
二十九歇息一天,周荃出去钓鱼,宋颂和宋莹在家里绣手帕,自从成了亲,他每天都忙,都没好好绣几张。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早起薄雾未消,呵出一口气都是白色的雾。
宋莹起得早,在灶房里做早食,二十七那日一家子做了很多馒头和包子,包子什么味的都有,马齿苋菜馅、地皮菜炒鸡蛋馅,还有肉包子,按着周荃的食量,包子和馒头都做的大。
她坐在灶前烧火,锅里面架了笼屉,上头是他们的早饭,下面是早起洗脸的水。
宋颂这几天累,睡到辰时才起来,他吃过早饭,就开始准备晚上的,今儿大年三十,虽说他们家人不多,可也得做六个菜,寓意六六大顺。
凉拌菜要来一个,香肠腊肉也要有,不过这俩都不算是过年上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