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被这一声噎住了,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聂妄尘看着她。他忍了很久。
这些年母妃骂他什么,他都听着,不反驳。逛花楼也好,不去相看也好,他想怎么骂都行。但有些话,他不能再当没听见。
“母妃因为父王的冷漠,从小是怎么对我的,您没忘吧?”他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颤抖,“即便是您忘了,我也忘不了。”
“您跟父王的恩怨,跟儿子没有关系。”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些事,不是儿子该承担的。儿子这些年因为那些事没少受您的罚。但从今往后,不会了。”
“跟你没关系?”老王妃的声音发颤,“你是他的儿子,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说跟你没关系?”
“那我负谁了?”聂妄尘的声音拔高了,“这些年,我负过谁?”
老王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对谁虚情假意过?”聂妄尘往前走了一步,“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动过心。从来没有。现在有了,我就是要娶她。”
“她不会是妾,我也不会让她做妾。她就是秦王妃。母妃若是看不惯——”
他停了一下。
“儿子不强求。”
他停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跨出门槛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正厅里,老王妃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嬷嬷从侧门小跑进来,扶住她的手臂,轻声劝:“王妃息怒,殿下年轻气盛……”
老王妃甩开她的手,跌坐在椅子上。
她盯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跟他父王一样。都只会让我失望。”
可这一次,没有人应她。
第139章谁更没体面
次日驿馆。
璃洛洛刚送走洛知棠,茶还没来得及续,青禾就匆匆进来了。
“公主,外面来了一位夫人,说是……秦王府的。”
璃洛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秦王府的夫人,不递拜帖直接上门——她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问了一句:“可有说是谁?”
青禾压低声音:“说是秦王的母妃。”
璃洛洛放下茶盏,站起身。不管来者何意,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请进来。”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由远及近。老王妃走进来的时候,璃洛洛微微欠身,算是见礼:“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
老王妃没有还礼,目光从璃洛洛的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值几个钱的物件。
“你就是澜月国公主?”
“正是。”璃洛洛语气平和,“王妃请坐。”
老王妃在客位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从进门到现在,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本宫今日来,就是想看看,”她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尘儿天天往驿馆跑。”
璃洛洛听出她话里的刺,但没有接。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王妃看了,觉得如何?”
老王妃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
“长得倒是周正。”
这四个字,不像是夸奖,倒像是在说“不过如此”。
璃洛洛面色不变。她想起洛知棠说过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他,他专门逛花楼的,还有个不好相处的婆婆。”
当时她没在意,只当是棠棠夸大其词。现在看这架势,何止不好相处。
老王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一圈,落在她端着茶盏的手上,像是在找什么毛病。
“公主来燕隋也有些日子了,京城的规矩,学得怎么样了?”
“王妃觉得,本宫该学什么规矩。”璃洛洛放下茶盏,语气不卑不亢。
老王妃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别的先不说,未出阁的女子,不宜与外男走得太近,公主总该知道吧?”
璃洛洛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尘儿日日往你这儿跑,公主不知道避嫌?”
璃洛洛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淡了几分:“王妃,是秦王自己要来,不是本宫请他来的。王妃若觉得不妥,该去跟自己的儿子说。”
老王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本宫自然会说。但公主若是知礼,也该懂得分寸。”
璃洛洛没有接话。她想,这是未来婆婆,该忍的忍一忍。但老王妃显然不打算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