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棠笑着从包袱里找出一只小布包,递给她:“你的。打开看看。”
穗穗拆开,里面是一对兔毛耳套,毛茸茸的,白得像两团雪。她往耳朵上一戴,问:“好看吗?”
“好看。像兔子。”
穗穗瞪了他一眼,却没摘下来。
洛知棠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和谢大人,婚期定了吗?”
穗穗坐在他旁边,声音小了几分:“还没呢。”
洛知棠点了点头,又说:“不急。你还小呢!”
穗穗抬起头,眨了眨眼:“三哥,我小吗?我都十七了。”
洛知棠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认真地说:“嗯,小。十八才成年。”
穗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洛知棠打了个哈欠。
洛夫人听见了,连忙说:“累了就歇会儿,吃了午饭再走。”
洛知棠摇了摇头,站起来,瞥了聂沉州一眼。聂沉州会意,放下茶盏,跟着站起来。
“娘,我回去睡觉,路上没睡好。”洛知棠揉了揉眼睛,说得理直气壮。
聂沉州在旁边补充道:“走了这些时日,有些公务没处理。改日再来看岳父岳母。”
洛夫人没有强留,把两人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慢点”“好好休息”。洛知棠应了,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洛府,往摄政王府的方向去。
聂沉州靠在车壁上,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棠棠,赵小姐十七。明熙去年十六,公主有孕,跟你一样的话应该也十九了。”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洛知棠,“按理说,他们都是该相看、成亲、生子的年纪了。你为什么总说还小。”
洛知棠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小了几分。
“这个嘛……要怎么说呢,确实是有点小的。”
聂沉州没有催促,等着他。
“之前的那边,十八岁才算成年,二十二岁才到可以成亲的年纪。”洛知棠的声音放轻了,“女孩子太小,身体没长好,生孩子很危险的。我姐……我也不赞成这么早,但她有自己的选择,也能照顾好自己,秦王殿下对她也很好。”
聂沉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握住洛知棠放在膝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蹭。
“是你之前那个世界的规定,对不对?”
洛知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否认。
“……嗯。”
马车里安静了几息。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挺好的。”聂沉州说。
洛知棠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有些涩。
“聂沉州,你不要觉得……我总是带着那些记忆过日子,很奇怪。我知道这里一切正常,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从小学的就是那些东西——所以我看到这些,难免会有些抗拒。你能理解我吗?不要觉得我……就是,很奇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聂沉州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收紧,把人箍得紧紧的。
“不会。很好。棠棠,我真的觉得——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