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读完一句没听见清晏的声音,回望着赵令徽,面露疑惑。
“走了。”赵令徽道。
“阿姐。”赵令颐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对你有怨气。”
不是怨,是恨。
赵令徽无所谓道:“大抵是我和他某位故人长得像。”
“那这位故人或许和他的死有关。”赵令颐道:“他死于景平四十五年,死时刚及弱冠,你知晓他外貌,可画张像,打听打听有无人认得,查清他来历日后好应对。”
“他的事你别管。”赵令徽岔开话题,“今日赵令容打头阵,日后必定不会清闲,你多加小心,无事不要出院子,若我不在……你便求助他,现下看来,他应该不会伤你。”
清晏的来历绝不简单,要想抓住他的软肋也绝非易事。
他今日容忍赵令颐,明日便可能掐断她的脖颈,最好让赵令颐少插手。
“我知晓。”赵令颐皱眉道:“赵行简那病秧子不到五月中怕是下不来床,不必担忧。”
……
东苑中,赵令容第三遍抹着眼泪同刘毓道:“娘,西苑真的闹鬼,你看我脸上的印子还在呢!”
温辞死了十年,府中一直相安无事,刘毓是绝不相信闹鬼一说的。
“你安静些。”刘毓愁眉不展对着账本,“我让你去找赵令颐麻烦,你事没办成,还哭哭啼啼回来,真是个不成事的。我无暇理会你,你若闲不住,便去看你兄长。”
“娘!”
刘毓又被她喊得记错一笔账,烦躁道:“行了,我晚些时候派两个丫头去西苑,让她们盯着些,你回屋去,将温辞的物件尽数找出来,我好盘算。”
家中情况刘毓昨夜说得一清二楚,赵令容万般舍不得将那些饰衣料拿出来,却也不敢违逆赵从,闻言将桌上一个茶碗摔在地上,提着衣裙跑了。
刘毓头疼不已揉着额角,将帐本翻到第一笔重新核对,想了想叫来贴身的婢女,垂眸道:“去将桑鸠提来,打整干净些。”
……
清晏一走,赵令徽自然不会乖乖读书练字,她呆坐在树下听赵令颐练琴,顺带思虑接下来该如何。
不出今晚,魏管家回京的消息便会传到赵从耳朵里,他历来疑心病重,必须先制人,免得他又借机难。
消息在齐京和怀宁来回传递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须得稳住赵从,再从长计议。
赵行简病了这么久,汤药灌了几十副,想必该好了,还要防着他将毒手伸向赵令颐。
赵令容只是嘴碎跋扈些,赵行简却心肝都是黑的,听闻赵令颐要带丰厚嫁妆出嫁,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昭。”赵令徽叫住赵令颐,“午饭后赵从从衙门回来,你去见他。”
“阿姐想让我去提醒他,别弄丢了到嘴的肉?”
赵令徽点头,“嗯,注意说话方式,别让他起疑。”
直至午饭时分清晏也没回来,眼见时辰差不多,赵令徽将桌上的纸笔收起,等着婢女送午饭。
今日不是厨房的人送饭来,换了刘毓贴身的婢女,身后还跟着男女各两名眼熟的下人。
婢女将食盒放在桌上,行礼恭敬道:“夫人说西苑缺少帮手,让奴婢送几个人过来,都是夫人精挑细选的能干人,尽管差遣。”
两名小厮都是东苑里的,其中一名赵令徽记得在赵从身边见过,另一名则是刘毓院里的。
这哪是送来供差遣,都是眼线。
“替我多谢夫人。”赵令徽目光停留在那名低着头的小厮身上,心下冷笑。
婢女将食盒交予她便离开,其余人也自去了院外守候等传唤,只一位留在屋里。
“奴……”他将食盒提至腹前,走到赵令徽身旁贴着她的肩膀:“奴名桑鸠,日后大小姐尽管吩咐。”
赵令徽低下头,故作紧张抓着衣摆道:“你……你只管服侍二小姐,我不需要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