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离开许久的桑鸠回来,让小厮搬回赵令颐让买的物件,全是午时清晏交代要的。
除了药材,还有棋盘棋子,一柄匕以及几身替换的衣袍。
去见赵从时赵令颐特意提了一嘴,晚饭不再是赵令徽不能吃的海味,炖了滋补的鸡汤,还有几样清淡的时蔬。
桑鸠将汤放在赵令徽面前,全然忘了中午赵令颐的警告,贴着赵令徽盛了一碗道:“夫人听说小姐身体弱,特让厨房炖了药膳,小姐多用些。”
他进进出出往东屋搬东西时清晏的目光便一直在他身上,见此情景站在屋檐下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多谢,你也下去用饭罢,晚些时候再来收拾。”赵令徽道。
桑鸠一步三回头离开,关院门时还透过门缝朝赵令徽一笑。
清晏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赵令徽面前的汤碗凑近细闻,“刘毓派来的。”
“嗯。”赵令颐道,“想迷惑阿姐。”
清晏冷声讥笑,“如此形貌,你也看得上?”
“我总不好将他赶出去。”赵令徽道。
浓郁的药味让清晏不禁皱眉,“药味如此重,若有意掩盖其他味道,很难现。”
“有毒?”赵令颐惊道。
“今日没有。”清晏将汤碗放回赵令徽面前,“确实是补身的药,你可以多用些。”
赵令徽刻意将桑鸠支开,也是怕汤里有毒,本没打算喝。
听他如此说,她便端起尝了一口。
除了药味过于浓郁,汤还不错,赵令徽喝完一碗,又夹了块肉。
赵令颐刚端起碗,清晏手指压在她碗沿制止道:“你不适合。”
赵令徽咀嚼的动作一顿,霎时反应过来,一言难尽望向他,艰难将口中嚼了一半的肉咽下,话到了嘴边却不能当着赵令颐的面道明。
“为何?”赵令颐一脸不解问。
“药太多,你虚不受补。”清晏轻笑道:“她今日体力流失不少,可以用。”
赵令颐眼里还透着清澈的求知欲,赵令徽面若无事道:“味道不大好,吃别的,想喝汤明日让桑鸠去买,我来炖。”
他们话中有话,赵令颐不再过问,转而去夹别的菜。
饭后赵令颐去准备生火熬药,赵令徽压低声音微怒道:“你无耻!”
“无耻?”清晏难得嘴角露出个得意的笑,“我成人之美何乐不为?”
“让给你,不谢。”赵令徽将汤碗推到他面前,起身快步回了屋。
清晏若有所思盯着鸡汤,又是一声冷笑。
赵令徽关上门在桌前坐下,细细感受体内,并无不妥,只是嘴里药味久久不散。
她恨恨想着,这人如此恶劣,赵玉贞若真是他情人,可真是倒了血霉,背叛他也是活该。
没过多久,清晏穿门而入,也不理她还在生气,颔示意桌上写好的参照,“练字,等赵令颐药熬好泡一个时辰,继续背千字文。”
赵令徽心里憋着气,闻言没忍住道:“你说那药强身健体,当真?”
“嗯?”清晏一顿,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万一也是邪门歪道的补药呢?”赵令徽走到桌后,提笔带着怨气随意在纸上画了两笔。
一刻钟都过去了,还在生气?
“呵!”清晏短促笑了一声,并未计较她的顶撞,“汤里不过有少量补气的药罢了,赵令颐不宜是因为那几味药热气太重,她用了易上火,你以为是什么?”
“你!”赵令徽抬头怒视他,不知该如何接话。
“练字。”清晏转身往外走。
赵令徽一肚子火气顿时砸在棉花上,只得低头练字。
清晏出了门跃上院中梨树粗壮的树杈上,面朝院门曲腿躺下,手上拿着赵令颐让人带回来的那柄匕慢慢把玩。
是柄好匕,刃面锋利,稍稍用力便能将人头切下来。
赵令徽沐浴前见他坐在树上,衣袍自树枝上垂落,五指转着匕目露寒光,心下不知为何,浮起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