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挽好髻,赵令徽簪上木簪,清晏绕过屏风过来,瞥了眼镜中的脸,取下头上的玉簪递给她,“用这个。”
她一身白色绣青竹的衣服,配玉簪刚刚好,遗世独立,正适合今天的场合。
赵从身边的富商官员也有不知他为人的,要想让赵从倒台,从他们入手最好不过。
那些人一个个清高得很,赵令徽如此装扮,最易吸引他们目光。
东苑兵荒马乱,赵令徽收拾好用过早饭按清晏要求坐在院中习字,心中一直琢磨他的目的。
他近来所为,若只为夺赵家家产似乎有些南辕北辙。
以他的手段,最快的方法应是悄无声息杀了赵从一家,让自己名正言顺继承赵家财产,再供他使用,可他却没有。
他似乎很想亲眼见证赵从一家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看他们忏悔。
巳时末,清晏去东苑视察,回来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如何?”赵令徽小声问。
“赵令容醒来一直哭,赵行简安慰她半晌高热晕了,现下正请大夫在看。刘毓被赵从训斥一顿,暂时稳住了心神,在准备午宴。”
正宴在晚上,但有客人从远处赶来,是以午饭也要准备。
席面设在后花园湖心的亭子中,眼看时候将近,清晏交代赵令颐待在屋里锁好房门和院门不要离开,带着赵令徽出了西苑,往后院去。
路上清晏交代赵令徽该如何做,赵令徽并未认真听,她一直佯作不经意观察沿途的景。
十年未曾好好抬头观赏赵府景色,如今回头一看,竟变了这么多。
赵府作为怀宁城最大的宅子,确实壮观,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越靠近后院更是环境清幽,苍天大树遮天蔽日,名贵花木托庇其下长得异常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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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好地方,难怪赵从再如何无耻,刘毓也能不离不弃逆来顺受。
有朝一日赵从归西,这偌大的赵府便是他们母子的,受再多苦也值得。
穿过一座拱桥,花园清浅的谈笑声传来,清晏沉声问:“记住了?”
赵令徽点头,“今日人多,你小心自己便是。”
清晏沉声冷笑,阔步往前低头穿过拱门,进了后花园。
后花园和下人住的杂院只有一墙之隔,除了去祠堂和前院挨打的时候,赵令徽从未来过,却还能清晰记得每一条路。
儿时她没少在这里捣乱,记忆犹新。
提前到的客人不多,都聚在亭中闲聊等着摆午饭。
赵令徽顺着靠墙的小路往后门走,脚步放得很慢,走到没有遮挡的位置,清晏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弹指打在亭子的飞檐上,引起在座几人的注意。
坐在赵从右边的中年男人抬头,恰巧看到赵令徽低头前行。
“那是……令嫒?”中年男人道:“许久未见了。”
赵从面色一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尴尬笑道:“正是,她在府中闭门苦读,平时甚少出门。”
中年男人想起赵令徽幼时顽皮,无奈摇头道:“十多年过去,我这曾经的先生也不知她学得如何了,叫来见见吧。”
赵从不知赵令徽为何出现在后院,心下只能怪自己忙起来忘了交代下人看住她,此时有人说要见,也不能装聋作哑,尬笑道:“柳先生数年未曾上门,六年前赴宴也未曾见到令徽,是该见见。”
说罢示意身旁婢女去叫住赵令徽。
因着外人在,婢女十分恭敬,赵令徽略微推据,跟着侍女进了湖心的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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