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盯着闪烁的烛火平复许久,久到外面似乎晨光已现,赵令徽才将信笺收好,放回了原本的暗格中。
只是外面并非晨光,而是穿透云层的微弱月色,此时不过寅末,离天亮尚早。
一夜折腾,再睡下去也不可能睡得着,赵令徽索性拿了本书倚在软塌上看,直到日头升起。
张肃一早便出门去找工匠来修缮昨夜损坏的院子,午后赵令徽请了一名工匠过来,将藏日注的地方堵上,再次封锁了赵玉贞的心事。
芳菲苑修缮还需要两日,赵令徽在这处偏院又住了两日。而清晏修缮开始便不见人影,一直到院子修好才回来。
他几日不在,赵令徽飘浮的心总算慢慢静下来。
他回来这日晴空烈日,听张肃说,街上都在讨论过几日隶属齐京的学子要举办诗会。
赵令徽想他离开大概也是为了此事,去将军府和周离顾商量对策。
此次诗会,除了赵令颐要露脸,还要趁机结交京中权贵。
见他衣袂翩飞落在院中,赵令徽问:“明昭还好吗?”
“嗯,很好,过几日有一场诗会,周平的夫人会带她前往,正式介绍。”清晏道:“周离顾找到了易容师,为她的容貌做了改变,如今就算是旧识,也很难认出她。”
这件事赵令颐在信中提过,赵令徽觉得挺好,日后就算有赵府的人来,也不好指认她。
“诗会由何人举办,在何处?”
“谁的家世够硬由谁举办,今年是礼部侍郎杨宥的次子主办,地点在莲花台。”
“莲花台?”赵令徽不可置信道:“我记得那是齐京最大的花楼。”
赵令颐要去那种地方?
“它确实是花楼,不过文雅得多,里面的男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是骑射、武艺都有精通。那里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大多卖艺不卖身。此次诗会杨家请了兵部出兵震慑,不必担心。”
虽说安排周全,可赵令徽还是为赵令颐膈应,谁知道这些举子有多少是心怀腌臜去的。
“诗会名单会涵盖所有入会试的人,这两日你应当也会收到请帖。”
这是一个相互结交的好机会,贵胄云集,届时除了名义上“以文会友”,也是各家男女相看的时候。
在闽南,每年府城也会举办这样的诗会,赵行简三年前考中举人,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举办了一场宴会,刘毓将堪堪七岁的赵令容也带去了。
如今赵令颐会用最令人羡慕的身份跻身那些贵胄之中,成为人群中的明月。
“明昭的事,还是要多谢你。她后半生无忧,我别无所求。”赵令徽道。
“你可以有所求。”清晏沉沉看着她,“除了做好我安排的事,其余物质上或是别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赵令徽笑笑,没有回话。
“打靶记得练,待诗会后我教你射箭。”说完他进了屋,很快写了张纸条拿出来递给赵令徽,“让人去买回来。”
纸条上是些木料、凿子之类的木匠所需工具,赵令徽没多问,拿出去吩咐张肃采买,回来现他拿着剪子在打理墙边的花草。
被糟蹋的花草清理出去换上了新的,以前的只剩下一株桂花树。
桂花树是花匠培育过的品种,圆圆一颗,早先修缮时打整过,此时又长出了不少杂枝。
清晏拿着剪刀将杂枝一一剪去,散落下来的桂花细心捡起来装进小篮子中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颗桂花树不知是哪任主人栽的,久无人打理,瘦弱得厉害,应该满树盛开的时节只绽放出稀稀落落的花苞,却尤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