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相所言,臣不敢苟同。”孔复阳不急不缓道:“臣查阅了南郡府历年上呈的赋税账册,自三年前,永平赋税逐年加重,即便去年和今年永平大旱,赋税亦是只增不减。百姓为匪寇,实则也是被逼无奈,此时若是刀兵相加,只怕激发民愤,这才是动摇根基的大患。”
田栩舟冷笑一声,“孔大人这样说话,我都不知道你在替谁说话。若你站在匪寇的角度出发,你说的也对,但你置国法于何处?若按你所说,匪寇只安抚不剿灭,日后他们攻城略池,莫非要将城池双手奉上?”
孔复阳双手一抱,凛然道:“我拿的朝廷俸禄,忠于陛下,替百姓说话,田相觉得哪里不对?至于山里的那些是匪寇还是百姓,田相难道不比在场众人更清楚?”
田栩舟脸色微变,正要反驳,皇上忽然开口。
“够了,你们这样争来争去,听得朕脑仁疼。”他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却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皇上声音不大,却意有所指,“那些山里的人,究竟是匪寇还是百姓?”
殿中一时寂静。
永平上万匪寇,早就是事实,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让萧戎带着三千铁骑去平匪患,如今又说是百姓,那起初的匪患之说难道有误?
众人心照不宣。
皇上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田栩舟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若当真是百姓,那是最好不过,朕并不希望朝中动荡。”皇上语气深沉,“但若真是匪寇,那朕自然不会轻饶,该剿灭还得剿灭。可若是百姓呢?也随随便便就杀了吗?”
皇上顿了顿,殿内针落可闻。
皇上又道:“朕既然让萧戎带兵去永平,自然信得过他。众爱卿便多等几日又如何?”
一场关于剿灭和安抚的争论最后便在究竟是匪寇还是百姓的问题中结束。
既然无人说得清,便只有等着永平传回结果。
李慕白随着众朝臣一起走出了大殿。
身边一名大人加快脚步追了上来,低声道:“李大人,陛下今日说这样的话,莫非是萧副使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李慕白稍微放慢脚步,含笑道:“我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但陛下如此信任,他又在永平,自然传回什么陛下便信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来人一愣,还想问。便见他已经大步汇入下朝的群臣中。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萧副使也并非如表面看到那般正气凛然,一心为了百姓。
李慕白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坐上车回了家。刚进门,便听到一阵高亢的斥责,“你今日不给我说清楚,来这里是做什么,就休怪我将你打残了丢出去。”
李慕白皱了皱眉,没有做声。
一旁跟着的李砚尴尬地笑笑,“少夫人这段时间以来,心情一直不好。昨日似乎又跟下人怄气,今早上还摔了一只青花碟子。”
李慕白没有做声,一脸淡漠地往书房走。
只是刚走了两步,便听汪静瑜尖细的声音传来,“什么云川许家?我看你就是招摇撞骗来了。”
李慕白脚步一顿,便朝着苏静瑜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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