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留给他一记耐人寻味的眼神,扔下句‘有事记得找医生’,半扛半拖地领着江砚辞走了。
谢寒初一个人慢悠悠地在人行步道上踱着步子。
夜晚的霓虹把这座城市妆点得繁星璀璨,身处最热闹的街区,即使临近午夜,也不显得寂寥。
马路上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只有他的步调不慌不忙,恣意懒散。
这是属于谢寒初难得的放空。
他的时间总是被排的满满当当,行程表,工作计划这类条理清晰的物事充斥着他的生活。
在他有条不紊的人生中,陆静非的出现算是意外中的意外。
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她,让他愿意为他打破一些成规,违背一些原则,将她视作偏爱。
除此之外,无一例外。
自认将一切都掌控得恰到好处的男人,实在想不出吴洁是从哪里寻得的缝隙。
等谢寒初反应过来,吴洁好像已经潜移默化地呆在了他生活中的某个角落,尽管不起眼也无足轻重,但她就在那里。
夜风一吹,纷繁的思绪被一缕一缕地揭过。
陆静非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来。
“你还不回家吗?”
不算有耐心的语气,也不是生气,就是,一种习惯。
谢寒初知道,他不回去,陆静非不会睡。
心底泛起暖意,让茫然的步子一下子变得坚定,“在路上了。”
“你走路的吗?”陆静非狐疑,电话里隐约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嗯,车走了,我只能自己走回来。”
陆静非站在落地窗前,眼底倒映的是和谢寒初眼前一样的霓虹夜色。
听见他惨兮兮的回答,不由得轻笑出声。
“谢先生,我又没怎么你,你不至于卖惨讨饶吧!”
因为你在我身边
谢寒初低笑,语气似撒娇,“那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来接我一下。”
违和,太过违和。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静非警惕道,“你还是我认识的谢寒初么?”
电话里默了默,随即响起窃窃的笑,“是不是的你亲自来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好,等着。”
要了地址,陆静非没耽搁,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地方离星河湾不远,约莫十来分钟后,陆静非的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
正想再看一眼导航上的地址,不经意瞥到右前方。
对面711便利店醒目的灯牌下,男人坐在长椅上,长腿敞开,双手撑在身后,慵懒的身姿和夜色融为一体。
谢寒初也看到了陆静非的车。
隔着汽车的挡风玻璃,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