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后,元翘便早早地歇下了。明日虽是辰时出,可还得梳洗打扮、用早膳,自然不能起得太晚。若误了时辰,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倦意渐渐涌上来,她闭上眼睛,正要沉入梦乡,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青黛行礼的声音。
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绕过屏风,朝床榻这边走来。
元翘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循声望去,便见阮明彦大步走了进来。他还穿着一身浅蓝色常服,乌用带随意拢着,眉间带着一丝未散的水汽,显然是刚从崇文院沐浴完过来。
“……殿下?”元翘愣了愣,困意顿时散了大半,忙起身行礼。
阮明彦快走几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床榻上,低声道:“不必行礼。”
他顺势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今日怎么歇息得这样早?”
“明日不是要出门?自然得好好休息才是。”元翘顺势靠在了阮明彦怀里,轻轻打了个哈欠,仰头看他:“倒是殿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阮明彦听出她话里那一点淡淡的幽怨,并没解释,只俯下身,将她方才匆忙穿上的鞋子轻轻褪去,又褪了自己的鞋袜与外裳,这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过来陪你。”
他顿了顿,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明日要出门,自然得过来,免得你明日赖床耽误时辰。”
元翘轻轻哼了一声:“殿下可莫要冤枉了妾身。”
阮明彦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声音温和地道:“困了就睡罢。明日一早,孤唤你起身。”
元翘靠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便渐渐平稳,沉入了梦乡。
阮明彦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明日定陪你好好赏花。”
?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元翘便被一阵极轻的动静唤醒。
她费力地睁开眼,便见阮明彦已醒了,正捏着她的脸颊作乱,顿时起了几分气性:“殿下!”
阮明彦忍俊不禁:“昨日谁说不会赖床?”他指尖在元翘鼻尖点了点,揶揄:“半点不冤枉。”
元翘气哼哼地将头一埋,扎进阮明彦怀里不吭声了。
阮明彦拿她没办法,待又过了一刻钟,才将人捞起来。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映得屋内一片明亮。
元翘揉了揉眼睛,靠坐在阮明彦怀里,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殿下……什么时辰了?”
阮明彦见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长散乱地披在肩上,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不由目光微顿,随即别开眼去,低声道:“卯初刚过,孤已经让人将早膳温着了,等你收拾好了再用。”
元翘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才坐直了身子,起身赤脚踏在脚踏上,扬声朝外唤了一句,“青黛,打水来。”
青黛早已候在外间,听见动静便赶紧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捧着热水和盥洗用物。
她见阮明彦也在屋内,尚未梳洗,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行了礼,便领着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布置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