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表面康健,内里其实已经被蛀空了,随时可能倒下去,可只要谢杞安不点头,这口气便能一直吊着。
如今朝中大臣关于立嗣一事争执不断,但立还是不立,又或是立谁,都在谢杞安一念之间。
曹墨躬下身:“下官会看着办的。”
里屋,烛光葳蕤。
宋时薇模糊间感觉有人凑近,想要睁眼看看,眼皮却犹如千钧,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她闭着眼轻唤了一声:“青禾。”
“奴婢在这儿。”
宋时薇轻轻喘了下,气息不稳,嗓音也有几分凝滞:“扶我起来。”
她说完,等了片刻,被人扶了起来,托住她腰背的手掌宽厚修长,不是女子的手。
宋时薇歪靠在对方身上,眸子微微睁开些:“大人。”
谢杞安:“你病了。”
宋时薇自然知道自己的状况,她想退开些,奈何身上无力,连抬一抬手都费劲,只好这么靠着:“大人放开妾身,若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谢杞安恍若未闻,吩咐下人:“将药端来。”
期间,青禾替她简单擦拭了下脖颈手臂,喂了半杯温水和汤药,托在她的后脊处的手掌一直没有移动分毫。
吃了药后,宋时薇身上和暖了不少,她轻声问道:“侧间的床榻铺好了吗?”
青禾朝旁边看了眼,抿着嘴摇了摇头。
身后的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宋时薇没有再问,对方一回不应便不会再被说动,且她力不从心,顾不及会不会过了病气给旁人,只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病来如山倒,便是太医令亲自看过,也挡不住病气来势汹汹,好在不算大碍。
只是病中胃口不足,人又削瘦了几分。
一连几日,谢杞安皆在府上。
宋时薇第二日便劝过,她只是夜间突然转凉才受的风寒,不必因她耽搁朝中事务。
谢杞安闻言只掀了下眼帘,语气稍淡:“我已经往宫里递了折子,说近来抱恙,要休息几日。”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的血丝还未散尽,宋时薇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借口休息,还是当真抱恙,但不是因为她耽误行事便好。
不过说是休息,谢杞安白日里皆在书房,只掌灯后才会回屋,倒和上值没什么区别了。
宋时薇在高热退去后,特意问了问之前婢女的下落,后又将祝锦叫了过来,吩咐道:“尽量给她们寻个稳妥的去处。”
谢杞安到底是一家之主,对方既然发了话,便不好收回,她这次病势来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身边的人更是察觉不到了,难为那几个婢女遭了一趟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