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点头,又叮嘱了句:“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
“属下省得。”
宫中,重华殿。
酒过三巡,朝臣醉了半数,气氛松弛热闹起来。
元韶帝挥退了身侧伺候的宫女,将谢杞安叫到近前,一双略显浑浊的龙目半眯了下,说道:“今日爱卿生辰,朕要赐你个宝贝。”
说着大掌一挥,就见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美人,身姿窈窕,容貌昳丽。
那美人几步走到了谢杞安跟前,提起酒盏想要为他斟酒。
元韶帝眉头一挑,问道:“如何?”
谢杞安抬手挡住了杯口,拒绝得干脆利落:“臣身边不缺女子。”
元韶帝知道他不好女色,但天子威仪不容挑衅:“朕赏你,收下即可。”
谢杞安没动,骨节分明的手指盖在杯口处,半寸未移。
他态度如此,一旁的美人再不敢近前。
重华殿的其他人正把盏言欢,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君臣对峙的状况,连宫人都不知何时退到了一边,无人侍奉近前。
觥筹交错的欢笑声里,只这一片安静得落针可闻。
之前的美人已经低着头,膝行退下了。
元韶帝被驳了面子,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却没立刻动怒,只是沉声问道:“据朕所知,爱卿的妻子三年无出,难不成还不许爱卿纳妾?”
“这样的女子,倒是委屈爱卿了,不若朕重新给你指一人如何?”
谢杞安笑了下:“臣多谢圣上厚爱。”
元韶帝以为他这是松口了,正要继续说下去,就听谢杞安道:“只是多年无出并非夫人之过,是臣身体有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以至于元韶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是何意。
顿了几息后,元韶帝酒醒了一半。
“爱卿……”
“太医令已经为臣查过了,药石无医。”
元韶帝顿时歇了让对方休妻再娶的心思,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重重拍了拍臣子的肩。
谢杞安表情未变,语气也无:“陛下无需宽慰,臣已释怀。”
他说完,起身道:“夜深了,臣先行告退。”
元韶帝一时无话,只得颔首允了。
宫外,马车候着多时了。
陈连听到动静,赶紧迎了上去:“大人这回出来得早。”
谢杞安揉了下额角,并未接话,只淡淡道了两个字:“回府。”
方才席间,他被朝臣轮番劝进了不少酒,此刻酒意翻涌,像是要破开脑袋从内里探出枝丫来,拉扯间愈发清醒难捱。
他在马车里坐得端肃笔直,素来冷淡的脸上彻底没了表情,若是陈连此刻进来瞧见,就知道他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