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松了口气,三年来压在心口的情绪突然便散了。
雪洋洋洒洒,已经在地上积起了一层白霜。
谢府安静异常,比起平日更为肃静。
下人全都避了开来,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谢杞安的霉头,就连祝锦和陈连都没有守在一旁。
谢杞安坐在主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一旁的桌上放着的是宋时薇留下的那封和离书。
他已经打开看过了,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和离书上的字是宋时薇亲笔写的,不比她性子清冷,落在纸上的小楷娟秀漂亮,似片片墨色的花瓣,只是写出来的内容却格外无情。
谢杞安垂眸坐着,他原本是想将这封和离书烧掉的,只是到底是宋时薇亲笔写下的,他还是舍
不得,哪怕上面写着的东西他并不想看。
他手指抵在桌上,慢慢叩了下,敛下的神色似风雪愈来的前兆。
宋时薇回宋府后,仿佛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府上人少,事更少,仅有的那些事宜母亲也会出手打理,根本无需她费心。
园子里倒是热闹了起来,戏班子排了出讨喜的新戏,她陪母亲看了好几遍,都快将戏词背下了。
许是心宽,连周身气质也变了,比起之前轻快明艳了许多。
青禾瞧着她的笑脸,跟着高兴道:“姑娘现在这样子,谁瞧了不夸一句好看。”
宋时薇闻言笑意更盛了,问她:“之前不好看吗?”
青禾摇头:“姑娘怎么样都好看。”
她想了想道:“之前姑娘心里存着事,瞧着沉郁清冷,不好亲近,如今却像是被大雪压了一整个冬日的兰花,终于开了。”
宋时薇被她的说词逗笑了。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有婢女从外头进来:“姑娘,小侯爷来了。”
宋时薇一时没反应过来婢女口中的小侯爷是谁,还是青禾小声道了句陆询,她才骤然反应过来。
她飞快站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茶盏,杯中的半盏温茶顺着桌面慢慢流了下来。
她完全顾不上将杯盏扶正,直直朝外走去。
院中一片雪白,不远处的廊下立着一人。
她才刚往前走了几步,对方便瞧见了她,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婠婠!”
熟悉的声音明快清亮,一如从前。
宋时薇看着突然就走到自己跟前的人,抬着头愣愣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轻声说道:“你也回来了。”
她此前一直不愿去想陆询,哥哥出事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根本无心再去牵挂旁人,即便后来陆启南同她提起,她亦是下意识忽略,不去想。
如今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除了眉上添了一道白色的疤痕,好似和三年前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