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定然得让陈连劝一劝大人别冲动。
便是他们这些下人扛得住,夫人也跟着担惊受怕。
宋时薇去了里屋,伺候的下人看到她低头退了出去。
她还未走近,便闻到了血腥去,待走到床边,床上阖眼昏迷的人脸色比起晨时更加灰败,薄唇上一丝血色也无,好似要在睡梦中直接撒手人寰。
她在床边站了片刻,伸手拉开了一点被子,看到被衾下被白布缠上的伤处,隐隐能看见下面渗出的污血。
祝锦说,早上已经换过两次了。
再这样下去,若止不住血,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宋时薇松开手。
她从未看过谢杞安这幅样子,对方好似没有任何弱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一切皆在掌控之中,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掌控不了。
可这第一次便事关性命。
别走
一连三日,谢杞安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朝中不少人官员被谢杞安打压,终于得了机会,想借这次一举将谢杞安拉下马,可有不敢贸然行事,怕中了圈套。
故每日都有人打着探病的借口想要一探真假,谢府闭门谢客,无论是谁也不得进。
祝锦道:“照这么下,再有几日大人不在人前露面,消息就瞒不住了。”
陈连道:“瞒不住也得瞒。”
祝锦不禁扶额:“大人是不是没有料到玉瑶郡主会在匕首上涂毒?”
陈连道:“那毒药还是大人给的,怎么会没料到。”
祝锦:“那解药呢?”
陈连:“大人没给。”
“……”
陈连安慰她道:“放心,大人不会有事的,你忘了大人未得势前不也千难万难,最后哪一次不是到千钧一发之际化险为夷。”
祝锦知道,她从幽州就跟着谢杞安了,但是这么多年没再这样艰难过,她都快忘了。
祝锦道:“夫人都瘦了。”
前阵子夫人跟大人不睦,本就清减了许多,现在更是消瘦清冷,不要风吹,刮一刮就跑了。
陈连摸了摸下巴道:“那应该快醒了,大人舍不得夫人这么折腾下去。”
祝锦没吭声。
屋内,宋时薇坐在床边。
她待得久了,像是已经闻不见那刺鼻的血腥气一般。
床榻上的人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和几日前没什么两样,既不见好也不见差,太医令来过一次,说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宋时薇:“还不醒吗?”
她想起谢杞安在长公主被皇上赐白绫时说过的话,他说欺负过她的人都会是同样的结局,她那时以为谢杞安只是在随口乱言,没想到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