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太和殿空旷寂静。
谢杞安坐在太师椅上,比起龙椅上的元韶帝更有威仪,他慢慢拨动了下手指上的碧玉扳指,说道:“那日的刺客是皇上派去的吧,皇上真是送了臣好大一份贺礼。”
元韶帝两鬓花白,老态毕现,比起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的样子几乎快要让人认不出来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笑声粗粝不堪:“是朕没想到养了一条毒蛇,你弄死朕两个儿子,朕不过是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谢杞安道:“三皇子还没有死,皇上要去看看他吗?”
他已经不怕和元韶帝彻底撕破脸皮了,六皇子封储,他代为摄政,整个宫中都是他的人,哪怕是元韶帝也没办法那他如何,更何况,没有他的命令,堂堂天子连太和宫都出不去。
如果六皇子不够识趣听话,他大可以再换一个,虞美人腹中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
元韶帝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他从前最看好的皇子现在是什么样,甚至连多问一句都不敢,怕听到他承受不起的答案。
谢杞安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回答,意兴阑珊地起身:“臣会再来看皇上的。”
他缓步从太和宫出去,吩咐正在值守的太监:“除了送饭,不许放任何人进去。”
他的婠婠还没有醒,罪魁祸首怎么能有人作陪说话,他要让元韶帝也体会一番无人应答叫天不灵的感受。
谢杞安从宫中出来,低头咳了几声。
他身上的伤还未好全,接连几日都是强行撑着身体在行动,根本没有养伤的空隙。
陈连赶紧将手里的大氅抖开,披在谢杞安肩上,劝道:“大人休息片刻吧,眼下该处理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处理好了。”
谢杞安问:“婠婠醒了吗?”
陈连顿了下,摇头:“还没有消息。”
谢杞安上马车,吩咐道:“去宋府。”
谢杞安到宋府时,太医令刚刚瞧完出来,见到他后便把刚才说给宋亭云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夫人有好转的迹象,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谢杞安问道:“什么时候?”
太医令依旧是之前那句话:“老夫不知。”
不过这次说完后,又添了一句:“谢大人莫急,不会超过十日的。”
谢杞安脸色稍缓,他朝小院走去,迎面撞上正从小院出来的陆询,这还是宋时薇出事后,他第一次遇上陆询。
对方看他视线不善,却没有多说什么,生硬地略一颔首就同他错肩而过了。
在陆询心里,宋时薇出事,他和谢杞安都有责任,他得知消息后,无数次懊悔为什么那天没有坚持要送婠婠回去,就算没有送,也该多留几步同行的。
他还自责于为什么要非挑那一日去宝华寺,若不是他在问心壁前耽搁了一刻钟,许是就遇不见刺客了。
但这些皆是后话,婠婠醒不来,再自责也无用。
好在上苍并不是要真的惩罚他,只需要再等一等,婠婠就能醒过来。
七日后,宋时薇苏醒。
她这次昏迷,一共睡了大半个月,眼下已经是二月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