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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页(第2页)

而裴煜与他是远亲,虽然隔着好多人关系上比较淡,但按辈分该叫他“谏之兄长”。

他盯着裴闵清淡又温和的眸,一时间怔住了,大将军府的旧日历历在目,那个含羞的裴煜也曾这样叫他。

过了半晌,他低了低头,道:“我明白了。”

“我现在去找李指挥使见冷月笙,待我见完后,就叫他将人送回去,包括宝月金钩楼那些无辜的姑娘。”

他看穿裴闵的算计,但也愿意配合,无论是他还是整个大宗,欠那个姓氏的都太多了。

门外天已经黑透,夜幕四合,祝宥拉开门一头扎进朦胧夜色中,开门的空档,几声凄厉哀嚎钻进来。

裴闵往着他离去的方向,灯光引着人逐渐走远,萧律铭关上门,好半晌裴闵极轻出了口气,低下头喝了口茶。

萧律铭看出他性质不高,问:“怎么?是你让我将他叫来助你救人,如今又不高兴了?”

“是啊。”裴闵半垂眼睫,抓着冒热气的茶杯极轻地转动着,“我知道他一片赤诚之心,只要我叫他兄长,出于愧疚,他总能助我。可是,我总觉着,算计这样谦谦君子会遭报应。”

萧律铭对这句话感到惊诧,以往的裴闵,从不会因为利用了谁而愧疚。

果然王行骞的死让他耿耿于怀。

萧律铭总是能看穿他埋在心底的哀伤和不肯表露的倔强,故作放浪地说:“报应也是报应到我头上,你是我的夫人,你的劫我理应替你抗着。”

门外模糊传来的叫喊声反衬的夜更加安静,萧律铭站起来,从后搂住他,裴闵发丝间松木香淡了许多,他将脸埋进脖颈吸了口。

裴闵任由萧律铭的手在腰腹间游走,反过去摸他的头顶,将冠扯下来抓在手里玩弄,手中握着萧律铭的簪子,烛光照过,连手带玉都是透的。

萧律铭亲吻他浸了烛光的浓密发丝,直到侧颈,裴闵的气息充盈在鼻尖,外衫褪下掉在地上。

萧律铭摁了摁他的两股之间,低低问:“还疼吗?”

裴闵仰着头回吻他的脸,“不疼。”

萧律铭不放心,含着他的肌肤,问:“真的?你不必顾及我。”

裴闵仰起脖颈将喉结送给他,轻轻笑,露出一抹萧律铭所迷恋的、熟悉的狐狸般笑容。

萧律铭脑海中原先盘桓的疑惑、探寻、猜测都被这一个笑赶走,双手将人打横抱起,如玉凝脂的手臂从袖中露出,泛着瓷器薄光,攀挂在他脖颈上。

帘幕落下,窗外的雪在骤起的寒风中下的猛烈。

一直到了下半夜萧律铭才消停,窗外的雪也歇了,帐子里蒸腾着热气,靡靡气息一时间挥散不去。

裴闵靠在萧律铭臂弯中,萧律铭手臂上缠着他的发,有一搭没一搭摸对方汗渍渍的腰窝,垂眸问:“今日在殿上,高文征怎会突然转性,你知道核算清单上写了什么。”

除了他祝宥和孙洋,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上边写了什么。

裴闵懒懒垂着眼皮,长睫被泪水洗过,乌黑泛光。

“你怎么不去问冷先生?”

萧律铭亲了亲他柔软头顶,“皇兄留下账册,就是为了销毁,这种要命的消息,冷先生怎会透漏,想必祝宥今夜也是空跑一趟。”

“你比他聪明些。”裴闵收紧腰腹想坐起来,但萧律铭却可以圈紧臂弯又将他勒回去,裴闵无奈拍了下对方的腕,萧律铭不理。

裴闵望着他,从萧律铭眼中看见了不安,于是又靠回去,轻出口气继续说:“宝月金钩楼能在短短几年内到达如今这地步,背后原因其实很简单——银钱开路。倘若你看过账本,就会知道,除了日常楼内开销和姑娘采买,楼里九成盈利银钱都流入了大宗层层官吏的口袋,小到偏远海南的一个县令,手里头都沾着金梁的银子。这份账本一旦摊开,就是大宗官场天字号第一的丑事,虽然“一起死”比“单独死”要好,但若是可以,谁都不愿去死。这也是陛下、高文征、崔元箴都不愿这份账册公开的原因。陛下说宝月金钩楼未曾盈利,文武百官明白,但孙洋却不明白,执意要问原由,高文征自然要阻止,否则就是在给自己招祸。”

“孙洋聪明、能算、有野心。”裴闵带着点惋惜评价:“但可惜的是,他还太年轻了。”

萧律铭指背刮蹭他的小腹,顺着往下滑,裴闵腰腹的肉再次紧绷起来,萧律铭说:“九成利都给了官场,有钱大家赚,你也真是舍得。”

裴闵知道这混账又休息好了,可他今夜遭不住了,握住出汗的腕阻止。

“我要的只是消息,并非银钱,散去这九成的利,为我少了许多麻烦,起码这些年来,没有一个人想要扳倒它。不过,这次的事给我提了一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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