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研究那块废墟上的纹路。
——总得找点事做嘛。
通道很长,很长。
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像实质,压在人的感官上。沈弱的神识向前探去,却发现被死灵力侵蚀得厉害,只能探出数丈。
裴厌的手始终握在他的手腕上,温度清晰,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人连在一起。
“怕吗?”沈弱忽然问。
黑暗中,裴厌的声音响起:“不怕。”
“为什么?”
“你在。”
沈弱脚步一顿。
然后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
“你啊……”他说,“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裴厌没回答。
但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一紧。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沈弱踏出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起眼。
这里像是一座地下宫殿的废墟,残破的石柱东倒西歪,地面上铺着破碎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间,隐约能看见古老的纹路。
而在废墟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碎片。
魂体碎片。
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星。
沈弱看着那块碎片,神色复杂。
终于,找到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震动来得突然而剧烈,沈弱脚步一晃,被裴厌一把扶住。
“没事。”沈弱稳住身形,目光仍锁定在那块魂体碎片上。
碎片的微光开始闪烁,明灭不定,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地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从碎片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然后,那些纹路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沿着纹路流淌,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沈弱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是某种镇压类的阵纹——复杂,古老,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别动。”他低声说。
裴厌没有动,但握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法阵中央,那块魂体碎片的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四肢,躯干,最后是一张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如沟壑,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幽火。他穿着一袭破烂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死灵力。
“活人……”那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居然有活人敢闯入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沈弱身上,微微一凝。
“不对。”他眯起眼,“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沈弱没有回答。他看着老者,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镇守者。”他说,“你是这块碎片的镇守者。”
老者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在沈弱和裴厌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又落回沈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