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沈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元婴期,修炼了几百年吧?好不容易修到这个境界,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欺负金丹期的小朋友。”
黑袍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知道沈弱想干什么,但这种被人当成小孩子训斥的感觉,让他既屈辱又恐惧。
沈弱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说话呀。”他说,“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血挺香的,什么缺个血奴——这会儿哑巴了?”
黑袍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想怎样?”
沈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温和,却让黑袍人从头凉到脚。
“我想怎样?”沈弱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裴厌,“裴厌,你说,我想怎样?”
裴厌撑着地面坐起来,靠着断裂的石柱,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沈弱身上,那双眼睛依旧很黑,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晃动。
裴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靠着石柱,目光落在沈弱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身上的伤还在疼,手骨还在发颤,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沈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裴厌弯了弯嘴角:“看你。”
沈弱:“……”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黑袍人。
“听见没?”他说,“他不说话,你得说。”
黑袍人的嘴唇抖了抖,却还是没有开口。
沈弱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我换个问法。”
他抬起手,在黑袍人面前晃了晃。
那双手修长白皙,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但黑袍人亲眼见过这双手一拳把他砸飞的画面,此刻看见那双手靠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沈弱的手停在他面前,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箓。
那符箓很薄,很旧,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泛着幽暗的光。
黑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认识这个吗?”沈弱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黑袍人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认识。
那是搜魂符。
一种极为阴毒的符箓,可以直接侵入人的魂魄,强行读取记忆。被搜魂的人,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沈弱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笑了一下:“认识就好。那咱们就简单了。”
他把符箓往前递了递。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看?”
黑袍人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搜魂符和沈弱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剧烈颤抖,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死咬着不开口。
沈弱也不急,就那么举着符箓,耐心地等着。
一旁的裴厌忽然开口:“他不会说的。”
沈弱转头看他。
裴厌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怕的不是你,”裴厌说,“他怕的是让他来的那个人。”
黑袍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弱挑了挑眉:“哦?”
裴厌继续说:“他刚才看你出来的时候,是震惊,但不是恐惧。他真正开始害怕,是你问他谁让他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