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沈弱的颈窝。他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但已经不是难过的抖。
沈弱僵了一瞬,最终没有推开他。
“师兄。”
“嗯。”
“我刚才说的话,你忘掉。”
沈弱没应声。
裴厌等了片刻,闷闷地开口:“你怎么不回答?”
“忘了。”沈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平淡淡的。
裴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让他把“忘掉”的要求也一并忘了。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没抬头,就那样埋在沈弱的颈窝里。呼吸落在皮肤上,温热,带着点潮湿的痒。
沈弱僵着没动,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不知道是该拿开还是该继续放着。
“师兄。”
“嗯。”
“你伤口疼不疼?”
“不疼。”
裴厌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你又骗我。”
沈弱没说话。
裴厌撑着床沿,慢慢抬起上身,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但还是很近。他垂眼看着沈弱,月光从侧面落下来,在沈弱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
沈弱的眼睛很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裴厌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沈弱睫毛颤了颤,没躲。
“刚才……”裴厌的声音有些涩,“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人。”
沈弱看着他,半晌,说:“嗯。”
裴厌一噎。
“……你就不能哄我一下?”
沈弱想了想,认真道:“你刚才确实在哭。”
裴厌:“…………”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流的那些眼泪都喂了狗。
沈弱看着他那副憋屈的表情,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很浅,一闪而过。
“但是。”他顿了顿。
裴厌盯着他,等下文。
沈弱却没继续说,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裴厌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静了下来。
“但是什么?”他问。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但是,可以在我的面前。”
裴厌愣住。
沈弱的视线还落在窗外,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别人面前不行。”
裴厌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静静的,夜风轻轻的。
他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酸,但这次不是难过。
“沈弱。”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