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他把整个宗门的地脉灵力全汇聚过来了,额…这好像是裴厌干的出来的事。
但这并不是沈弱现在该想的,他现在应该想着怎么去帮师傅完成意愿,唤醒那个师傅等了千百年的人,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历,能让师傅等了这么久。
好在他已经找到办法了,十年前他在思考这个人在哪,该怎么唤醒。但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的归零剑的虚无空间里。
还是自己对归零剑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根本进不去,也无法唤醒。
归零剑是沈弱的本命剑,却不像其他的本命剑一样完全臣服主人为己所用,他这把剑很是傲娇也很是不听话,这点倒是和裴厌很像。
沈弱的血可以滋润剑魂,这是他在魔渊无意中发现的,那时他在和一个七阶双头巨蟒搏斗,衣裳被巨蟒的毒液灼的破破烂烂,露出底下白皙如玉的皮肤。
这块玉上遍布着细密的伤口,像是冰面的裂痕,有着破碎的美感,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白玉,却不甚恐怖反倒美的惊心动魄。
流出的血液尽数被沈弱手中的归零剑所吸收,剑刃在狂风暗流中熠熠生辉,它像一只永远都不会知足的饕餮,急切的吸食着沈弱留下来的鲜红液体。
剑刃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暗沉的乌金色渐渐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有月光被封印在铁胚之中。沈弱低头看着这一幕,苍白的面容被那光芒映得几乎要化开。
双头巨蟒的尸体倒在脚下,毒血还在汩汩流淌,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手中的剑攫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归零剑真正的剑鸣。
不是寻常剑刃震颤时发出的清越声响,而是一种更深处的、像是从剑魂内部传来的低吟。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魔渊的风声吞没,可沈弱听得清清楚楚。
它在渴。
不是嗜血的渴,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渴望——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终于闻到了让它苏醒的气味。
沈弱看着自己的血顺着剑身纹路流淌,看着那些纹路一点一点被点亮,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水流。他忽然有一种荒谬的直觉:这把剑在认主。
不是从前那种敷衍的、可有可无的臣服。是真正的、从剑魂深处生发出来的羁绊。
“原来你要喝血才肯乖。”沈弱那时候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被风吹散,没人听见。
从那以后,他便知道了。
归零剑不是什么傲娇,也不是不听话。它只是在等,等主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喂养它,等那些血液渗进剑魂深处,等它一点一点恢复成原本该有的样子。
可问题是,它太能喝了。
沈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他记得每一次喂血之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被抽走,整个人空荡荡的,要缓上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这些年他喂了归零剑很多次,多到他记不清了。每一次他都以为够了,可剑魂深处那个声音永远在说:还不够。
还不够,所以虚无空间的门打不开。
还不够,所以那个被师傅等了千百年的人,依然沉睡在剑的最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肯露出来。
沈弱蹲在地上,指尖捻着一根野草,无意识地揉搓着。草汁染绿了他的指尖,带着一股清苦的气息。
他在走神,放空大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连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你在做什么。”说话人的声音很冷,沈弱指尖微颤,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来人,沈弱眼睫眨了眨有些无辜“没做什么呀。”
他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的,这是沈弱在放松时的说话语气。
裴厌皱眉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仿佛在随时会爆发的边缘“谁让你来的?”
沈弱更加的疑惑了,这不是裴厌自己带他来的吗?这才过一晚就忘记了?
没等沈弱开口,裴厌的灵力暴击就已经打了下来,
灵力暴击落下来的瞬间,沈弱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避开。那道攻击擦着他的肩头轰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三尺宽的坑,碎石和尘土四散飞溅。野草被气浪连根拔起,在风中碎成齑粉。
沈弱单膝跪在坑边,一只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形。胸腹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撕裂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绷带渗出来,白色的衣料上晕开一片殷红。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出声,只是抬起眼看向裴厌。
裴厌站在几步之外,黑衣猎猎,周身灵力翻涌如潮。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两块嵌在冰面上的黑曜石。他看沈弱的眼神,和看路边一块石头、一棵枯树没有任何区别。
不,或许连石头都不如。
至少石头不会让他生出杀意。
“裴厌?”沈弱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试探。
裴厌没有应。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锐利的灵力刃,锋芒直指沈弱咽喉。那道刃上流转的光华冷得刺眼,杀意毫不遮掩地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弱整个人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