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风声鹤唳,白花落了满地。
归零剑的寒光乍现,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沈弱那双朦胧无神的双眼。
归零剑出鞘的瞬间,这片林间空地里的所有灵力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被压制,是被吞噬。归零剑的剑身上没有符纹,没有光泽,它看上去就像一块普通的铁——不,比铁更旧,更暗,像是被时间和灰尘覆盖了千百年的东西。
可就是这块“旧铁”,让程斩玥手中那柄由纯粹寒冰凝成的剑发出了一声细小的颤鸣。
冰剑在害怕。
程斩玥感觉到了剑身传来的不安。他的灵力没有退,但他的剑在退。
这不是他能够完全控制的事——当两柄剑的品质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低阶的剑会对高阶的剑产生本能的臣服。就好像兔子见了鹰,不是不想跑,是腿软得跑不动。
他的冰剑在向归零剑“低头”。
“你的本命剑。”程斩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弱握着归零剑,赤足站在白霜与枯叶之间。他的瞳孔依旧涣散,但握剑的姿势稳得像山。
归零剑在他手中微微震动,并不是恐惧,那是嗜血的兴奋——一把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终于重见天日,它渴望鲜血。
小白从枯枝上站了起来。它的尾巴不再裹着身体,而是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归零剑的影子。它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沈弱没理它。
他的手腕一翻,归零剑平平地扫了出去。没有剑招,没有技巧,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扫。可这一扫之下,程斩玥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不是因为这一剑快,而是因为这一剑“重”——归零剑本身的重量加上它吞噬灵力的特性,让它在挥出的瞬间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灵力真空区。
周围的灵力被它吸走,空气被它撕开,程斩玥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被抽空了空气的房间里,四面八方都在向内挤压。
他只能硬接。
冰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归零剑的剑锋。两剑相交的瞬间,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没有火花,什么都没有。
归零剑像一块吸铁石一样贴上了冰剑,然后开始吞噬。程斩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凝出的冰剑从剑刃开始消融,不是化成水,是直接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三息的功夫,冰剑被吞了大半。
程斩玥没有犹豫,松开了断剑。但他没有退——他反手一掌拍向归零剑的剑身,不是硬碰硬,是用巧劲把它往下压了三寸。三寸之差,剑锋从他肩头掠过,削掉了一块衣料。
程斩玥趁这个空隙欺身而进。
他没有用剑,剑在归零剑面前就是送菜。他的手掌覆上一层极薄的冰,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抓”。他要抓住沈弱握剑的手。
沈弱感觉到了。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灵力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程斩玥的手掌破空而来,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流,目标明确地锁定了他的右手手腕。
沈弱手腕一抖,归零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剑柄朝前,剑尖朝后,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这个变招太快了。
程斩玥的手掌还没碰到他的手腕,沈弱的肘已经顶到了他的心口。程斩玥不得不变招,左手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肘。“砰”的一声闷响,程斩玥后退了半步,沈弱也被反震的力量推得向后滑了一步。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程斩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结了一层冰,冰面上有细密的裂纹——那是在挡住沈弱肘击的瞬间被震出来的。他的虎口发麻,整条左臂的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沈弱力量上不算大,但归零剑一直在增幅。那把剑在吞噬周围一切的同时,也在源源不断地把吞噬来的灵力转化给沈弱。转化率不高,但胜在持续。只要归零剑出鞘,沈弱就不缺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