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图兰浑身僵硬,思绪一度成了提线木偶,所有挣扎不定的念头如尘埃落地,上一秒还要挣脱牢笼的幼兽再度因为本能的习惯和畏惧,瑟缩回原本的牢笼。
是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一颗棋子,而棋子是不需要思想和情感的。
烈生宁看着这一幕兄友弟恭的场面,眼底划过冰冷的锋芒,嘴角勾起嘲讽,
“不劳黄金家主操心,伊图兰是我的雄主,我会全权负责他的一切。”
他上前一步,拉住雄虫冰凉僵硬的手,以一种保护又宣誓所有权的举止,挡在伊图兰的身前。
伊厄兰神情岿然不动,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从某种意义上,他的心理和精神比军雌还要强大,金眸在十指相扣的手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就像随意一瞥。
不带丝毫情绪的冰冷音调道:
“以旦家主费心了,看得出来令弟受到了你很好的保护。。。。。。”
听到最后两个字,烈生宁神情冷凝一瞬,一向戏谑轻佻的唇角变得平直,眼眸压抑着暗沉的情绪。
或许在场只有他能听得出这句话的嘲讽和鄙视。
若真的保护万全,伊厄兰就不会差点葬身沙虫腹部,在漆黑地底里,独自蜷缩。
烈生宁此生都无法忘记雄虫浑身鲜血,毫无生气躺在黑洞里的画面。
伊厄兰话头一转道:
“如今两大家族都十分看好这次的合作,毕竟你为了令弟翻遍沙海的事迹,早已传遍西海域,你们感情甚笃,合作的前景也会越可观。。。。。。。”
烈生宁眉骨压低,握紧伊图兰的手,看向雄虫说:
“就算以后合作损毁,伊图兰永远是我的雄主。”
伊厄兰眸光这次认真许多,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两只虫,那双冰冷高贵的金眸柔和了一瞬,最后停留在伊图兰沉默不语的脸上,说:
“伊图兰,你做的很好,”
“看到你们雄雌和睦,我真的很欣慰,”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一个更温暖的。。。。。。家了。”
话落,那双金眸又恢复了无情的冰冷,就像上位者在审视自己所有物的忠诚,确认这件物品的主人是否还是自己。
一旦有了别的标记,就会毫不留情的毁灭。
伊图兰呼吸凝滞,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缓慢沉重的呼吸,可思路却从未有过的清醒,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最后收拢其余的情绪,认真道:
“哥哥,你也是我的家虫。”
一切为了科帝家族。
不,换种说法应该是,
一切为了哥哥所在的科帝家族。
伊厄兰沉默了几秒,锋锐俊美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可眼瞳里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荡开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伊厄兰没有继续应酬,反而伸手朝一个方向,邀请道:
“在开始晚宴之前,关于现有的金矿开采,有一些细节需要和以旦家族商议,还请移步。”
烈生宁沉思几秒,对伊图兰嘱咐道:“我去去就回,”然后他又朝身后的沙加索命令道:“晚宴虫多,保护好他。”
伊图兰看着两只虫远离的背影,黑眸渐渐沉了下去,一直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此时此刻他想起来一个星际笑话:
哥哥和雌君同时落水,
你救谁?
“呵。。。。。。”
他捂着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喉咙里的笑声像砂纸摩擦,没有丝毫清透,很粘稠和压抑。
沙加索感觉这笑声毛骨悚然,小心翼翼道:“阁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沙海后,他越来越警惕这只柔弱无害的雄虫,可真要说出口哪里不对劲,又没有确切证据。
伊图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眸里复杂沉重的情绪,迈步进入乐曲漂浮的晚宴。
当身姿挺拔清瘦的雄虫甫一进入晚宴现场,大半会场的目光宛如雪花片一般落在伊图兰的身上。
雄虫本就出落的貌美高贵,带着几分病弱的脆弱,可气场却生冷不容靠近,那些目光尤其在稀有的黑发和黑眸上停留最久。
目光里有惊艳、倾慕、忌惮、审视、热切。。。。。。还混杂着隐晦的觊觎。
但当他们看到了无名指上象征着以旦家族的戒指后,立刻克制,收拢视线,回到他们原本的社交场所。
除了余光里,时不时分出注意力看向雄虫精致美丽的面孔,但也不敢过分冒犯。
而不管那些身份地位各异的军雌,如何在意雄虫,却没有一只敢主动上前搭话。
社交场所的礼仪,除非雄虫阁下主动上前找你,军雌是没有资格向雄虫搭话的。
若想和一只雄虫交谈,你必须要通过帝国的雄虫花园,或者雄虫家族监护虫的层层审批,才能获取一个不到一小时的社交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