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公镇守南沂多年,鲜少回京,只因与太后姐弟之情,经常互通书信。
何元征合上了眼,寒风依旧拍打着窗棂,只不过风力渐渐弱了。
这岁暮天寒的时节,总算很快要结束了。
……
江雪澄在值事房内眷写王伯才案的卷宗,刚写完停笔,就听见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便喊了一声:“刘忝。”
刘忝从外面打开门,进来朝着她行礼,“大人。”
江雪澄从椅子上站起来,“外面什么声音?”
刘忝扭头看了一眼屋外,才道:“是守在宋府的兄弟们回来了,他们说宋夫人想知道宋侍郎的案件调查得如何了,兄弟们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回来请示大人。”
江雪澄听刘忝说完,颇为不解地道:“案件未明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情况,他们是不懂我大理寺的规矩不成,把人都给我赶回去!”
刘忝还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开口道:“也不单单是这件事。”
江雪澄疑道:“还有什么?”
“回来的兄弟说,宋夫人在宋府替夫君设了灵堂,素衣白幡都准备好了,就是差一口棺材,宋夫人求了他们好几次,让他们帮忙买一口……”
剩下的话刘忝没有说完,但江雪澄已经听明白了。
守在宋府的衙役耐不住舒容霄的哀求,更是觉得她丧夫实在可怜,本可以直接拒绝这口棺材的请求,可他们动了恻隐之心,还专门为此回大理寺询问长官的意思。
宋侍郎的案件尚未调查清楚,长官没有下令,他们也不敢随意替死者购买棺材。
江雪澄站起身来,走到外面,那两个从宋府回来的衙役垂着头,抱着刀鞘蹲在檐下。
余光瞥见屋内有人走出来,抬头一看,现是江雪澄才猛然起身。
“江大人。”
江雪澄问道:“除了棺材,舒容霄还要别的东西没有?”
那两个衙役摇摇头,“没有了,其他的东西,宋夫人都自己准备好了。”
江雪澄没有再出声,立在台阶前,像是在想什么想得出神。
那两个衙役一时无措,进退两难,只能朝着刘忝使使眼色。
刘忝咽了咽口水,试探地唤了一声,“大人!这棺材到底能不能买?”
江雪澄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走回屋内拿了一件大氅,“随我去宋府。”
宋府门口已经挂起了白幡,江雪澄从大门而入,一路走来,府中景象已经和上次登门时大相径庭。
府内的下人都穿上白衣,却各司其职,有人在庭院扫去落雪,有人在擦拭门窗,见她进来,还有人主动走上前为她引路。
放眼望去,整座府邸素裹银装,雪落下的白与满堂挂着的飘动白幡交相映衬,像是这场无尽的雪,在此积攒了最后的蓄力,最终厚厚地埋藏于此。
下人将江雪澄引至灵堂,舒容霄便候在灵堂里,此时的她身穿白衣,头整齐挽起,间别了一朵雪白的绢花,面容清丽,除了眉宇间的愁色,并看不出来过多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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