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澄叹息,缓缓将奏章放了下去。
“大理寺接手宋始予的案子已经有些时日,我们尚未找到真凶,又在调查的时候,揪出了高毅,那些人自然是害怕一个不小心,我们把案子查到他们头上,他们就会成了第二个人头落地之人。”
“所以,他们联合起来写奏章,抨击宋始予品行不佳,死有余辜,从皇帝这边逼迫大理寺结案,如此,他们便可高枕无忧了。”
奏章上白纸黑字,字字句句犹如饮毛茹血的猛兽,纪青飏看着,只觉得分外森寒。
他要面对的不止是数不尽的奏章,批阅到手麻,还要看着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字,实在是身心俱疲。
眼睛已经累出幻影,他提笔落在手上的奏章,写了两个字:狗屁。
这一次,江雪澄看着这两个字,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陆云明摇着扇子,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进来,“我不过回家一趟,却不料这外边竟然都变了天。”
寒冬腊月,并不是用扇的时节,陆云明手上的这一把,只是单纯为了装。
江雪澄看着他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调侃道:“陆旻把你从家里放出来了?”
陆云明摇扇的动作瞬间就停了,“我只是在家里睡了几天,又不是被他关起来了。”
陆云明自从夜盗赌坊,被陆旻拖回陆府之后,已经好几日没有露面了,纪青飏都差点以为他撇下自己不管了。
这个人还说自己跟何清嘉保证过,会好好守着他,这几天他奔波劳累,几度惊险,而陆云明却躲在家里睡大觉!
“在家睡了几天,你就不怕我趁机偷偷跑了?”纪青飏心里有些不满。
“此言差矣。”陆云明收了折扇,“我这一路进宫,可是听了许多传闻,坊间都说,庆宁帝转了性子,深夜驾临民宅,巧断凶杀案,又夜探顺天府,救出大理寺少卿,还坐镇大理寺,亲自督察王伯才的案子,圣上如此英明神武,理当稳坐皇位,还要跑去哪里?”
纪青飏:“……”
陆云明脸上笑意未减,“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有才能,这才进宫几天,就胜过何清嘉三年。”
这番话说得纪青飏良心不安,他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钢刀,即将落到自己的脖颈上。
除了大逆不道,他此时想不到其他更贴切的话来形容自己。
纪青飏的手不自觉抖动起来,索性将笔搁下,双手抱着头,视死如归般地闭上眼睛。
江雪澄见状,白了陆云明一眼,“我看陆旻应该把你再关几天。”
陆云明“啧”了一声,“都说了我只是在家睡觉而已。”
玩笑话说得差不多了,陆云明终于收起他那副冷嘲热讽的神情。
“年关将至,宫中会有年宴,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参加,皇帝也要露面。”
纪青飏脸上的痛苦未减半分,闻言更加愁苦,忍不住哀嚎:“饶过我吧!圣上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陆云明被他嚎得耳朵疼,嫌弃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